重生2000我让华夏制造腾飞 第三十九章 开工奠基仪式上的意外来客

九月初，临江的暑气还没散尽。城东地块的开工奠基仪式定在九月六日上午十点十八分，这个时间是郑建国帮林砚舟找人看的，说是吉日吉时，动土大吉。林砚舟不信这些，但郑建国一番好意，他不好推辞，便顺着老人的意思定了下来。

仪式的地点就设在城东地块的正中央，那里原先是纺织厂废弃的锅炉房，拆掉之后成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铺了红地毯，台子两侧立着两个巨大的充气拱门，红底黄字，左边写着“热烈庆祝城东地块盛大开工”，右边写着“南渡商贸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拱门下面放着几十个花篮，是建材联盟的商户们送的，花篮上的红绸带写着各种吉祥话，“生意兴隆”“宏图大展”“财源广进”，一个比一个好看。

主席台前方摆了一个香案，香案上供着猪头、水果和白酒，旁边插着三根巨大的香，香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散开。这是临江本地的风俗，动土之前要祭拜土地公，求个平安顺遂。林砚舟本来不想搞这一套，但顾怀山说入乡随俗，做地产的不比做贸易，后头几百号工人在工地上干活，祭拜一下是求个心安。林砚舟想了想也有道理，便让程远去张罗了。

早上八点多，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最先到的是建材联盟的商户们，陈金生、李老板、周明义，还有十几个联盟里做得大的商户，一个个西装革履，精神抖擞，像过年一样。陈金生手里提着一个礼盒，说是一幅名家字画，特意从省城淘来的，花了他好几千块。李老板更实在，直接封了一个红包，厚厚一沓，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图个喜庆。林砚舟没收，让何薇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收红包这种事，开了口子就堵不住了。今天他收李老板的红包，明天别人就敢送更厚的。规矩要从第一天立起来，不能含糊。

九点多，顾怀山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最近机械厂的生意好了很多，全靠林砚舟帮他转型做工业零部件，订单稳定，利润可观，工人的工资也涨了。他站在主席台边，跟陈金生聊了几句，又跟李老板握了手，然后走到林砚舟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小林，你没让我失望”。

九点半，郑建国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建设局规划科的两个年轻人，手里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来工作的。郑建国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夹克，脚上是一双旧皮鞋，鞋面上有干了的泥点子，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上过来的。他站在香案前，看了看祭拜的供品，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这种民俗的东西，他不喜欢但也不反对，随它去。

十点刚过，王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了一句让林砚舟意外的话：“砚舟，宋子轩来了。”林砚舟正在接待临江市招商局的一位副局长，听到这个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宋子轩是一个人来的。没有随从，没有助理，没有司机。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工地外面的土路上，车门一开，皮鞋踩进了泥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鞋上的泥，皱了皱眉，但没回去换，就那么踩着泥走了过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裤腿的下摆很快也沾上了泥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没有打领带。手腕上还是那块低调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表，头发还是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看起来和几个月前在新闻发布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子轩不一样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也许是眼角的细纹深了一些，也许是眉宇间的锐气收敛了一些，也许是走路的步子没有那么张扬了。

“宋总，你怎么来了？”林砚舟迎上去，伸出手。

宋子轩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在传达某种情绪。“林总，你的开工仪式，我不来，不合适。”他松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很薄，里面应该是一张支票。林砚舟没有接。

“宋总，心意我领了。红包你收回去。”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宋子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把红包收回口袋里，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十点十八分，吉时到。主持人拿着话筒宣布奠基仪式开始。按照流程，先是领导致辞，然后开发商致辞，然后剪彩、祭拜、动土。领导致辞的是招商局的副局长，说了几分钟场面话，无非是欢迎南渡商贸来临江投资、祝愿城东新区发展越来越好之类的套话，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在空地上回荡。

轮到林砚舟致辞的时候，他没有拿稿子。他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不是场面话。我只说三件事。第一，这块地上的住宅，将以成本价出售给城东新区的拆迁户。南渡商贸不赚这个钱。第二，这块地上的商业部分，由南渡商贸自己持有、自己运营，不卖一分钱铺面。第三，城东新区缺什么，我们就补什么。缺学校，我们建学校。缺医院，我们建医院。缺菜市场，我们建菜市场。不是因为我们有钱没处花，而是因为只有新区好了，我们的项目才能好。”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这次掌声比任何一次都热烈，比竞拍大厅里的掌声、比庆功宴上的掌声都持久。郑建国在台下没有鼓掌，他看着林砚舟，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致辞结束，剪彩。红绸带被剪断的那一刻，鞭炮齐鸣，硝烟弥漫。八门礼炮同时开炮，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把远处工地上的鸽子都惊飞了，一群一群地从天空中掠过。

香案前，林砚舟点燃了三根香，双手举过头顶，朝着土地的方向拜了三拜。他拜的不是神，是这片土地。是这片曾经属于纺织厂、后来闲置多年、如今终于要焕发生机的土地。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散开，飘向远处正在建设中的城东新区。

然后是最关键的环节——动土。林砚舟从司仪手里接过缠着红绸的铁锹，走到主席台前的空地上，弯下腰，用力铲了第一铲土。土很硬，铲下去费了不少力气，溅起的土星子落在他的裤腿上。他把那一铲土扬起来，土在阳光下散开，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雾。这一铲下去，代表着城东地块的开发正式拉开了序幕。从今天起，这块闲置多年的土地上，将一砖一瓦地建起住宅、商铺、学校、医院、菜市场。两年后，这里将成为一个崭新的城区，住着几千户人家，每天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宋子轩站在人群中，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看着林砚舟铲土的样子，看着那些商户们兴奋的表情，看着郑建国微微点头的侧脸，看着顾怀山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笑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都散了他还没有动。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走到林砚舟面前。

“林总，我走了。”

“宋总，慢走。”

宋子轩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砚舟能听见：“林砚舟，你赢了。但我不会认输。”林砚舟看着他的背影。“宋总，我没有在跟你比赛。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宋子轩没有回答，踩着那双沾满泥的皮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他的黑色奥迪，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驶上土路，卷起一路尘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转弯的地方。

奠基仪式结束后，林砚舟没有去吃饭，一个人站在工地上，看着那堆新翻出来的黄土。铁锹还插在土里，红绸在风中飘着。远处是城东新区的建设工地，塔吊林立，卡车穿梭，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近处是他脚下这块即将被开发的土地。再过两年，这里会有一排排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会有学校、医院、菜市场、社区公园，会有老人在这里遛弯、孩子在这里上学、年轻人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到那时，临江的天际线会多出一片属于南渡商贸的建筑群。

何薇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林总，不吃饭吗？”

“不饿。”

“你已经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林砚舟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冽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却没有饥饿的感觉。“何姐，你去吃吧。我再站一会儿。”何薇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柴油、水泥、和秋天将至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林砚舟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把红绸解下来，叠好放进口袋。这截红绸他要留着，不是收藏，是提醒——提醒自己，这块地来得多么不容易，以后每走一步都不能掉以轻心。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周桂兰：“砚舟，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穿那么少，不冷吗？晚上回家吃饭，妈给你炖排骨。”

林砚舟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他回了两个字：“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