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如墨,月隐云后。
京郊大营的校场上篝火星星点点,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一切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
叶尘坐在主帐之中,面前摊着一张京畿舆图,手指轻轻敲击案几。今日朝堂之上扳倒魏忠贤,群臣震惊,太后亲自下旨停职查办——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可他心中却隐隐不安。
魏忠贤经营宦海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岂是一个停职查办就能轻易扳倒的?此人手段阴狠,今日自己当众揭发他的罪行,等于彻底撕破了脸皮。以魏忠贤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报——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参将大人,营外发现可疑人影,巡逻队追上去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叶尘眉头一皱:几个人?
三人,来去如风,身手极为不凡。
叶尘霍然起身。
这是探子。对方在试探大营的巡逻路线和布防情况。
传我命令——他沉声道,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士兵不得解甲就寝,弓箭手全部上营墙,火把照亮每一处死角!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叶尘快步走出营帐。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望向夜空,黑沉沉的乌云遮蔽了月亮,营中火光点点,映照出一片肃杀之气。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从脑后袭来!
叶尘瞳孔骤然收缩,身形暴退——
嗤!
一道寒光贴着他的面颊掠过,几缕断发飘落!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手中利刃泛着幽冷寒光!
刺客!
有刺客——!
叶尘大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虹般迎向最近的来人。铛的一声脆响,他与那名刺客硬碰硬地对了一剑。对方被他震退两步,却丝毫没有停顿,手腕一翻,短刃再次刺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刺客已经绕到他的侧翼和身后,三面夹击,招招致命!
叶尘以一敌三,顿时陷入苦战。
这三人的身手远超凡俗,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纵然叶尘武艺不凡,一时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你们是什么人?叶尘咬牙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取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三人再次合围上来。这次他们的攻势更加凶猛,分明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叶尘击杀!
叶尘咬牙苦撑。十余招后,他的左臂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染红了衣袖。
就在危急关头——
参将莫慌,我来也!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紧接着,一柄朴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向其中一名刺客!那刺客被迫回刀格挡,被来人一刀震退数步!
叶尘趁机脱身,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麾下那名老兵——赵虎!
赵叔!你怎么来了?
赵虎一手持刀护在叶尘身前,一边哈哈大笑道:老夫在这京郊大营待了二十年,对这里一草一木了如指掌。那些兔崽子以为换个衣服就能蒙混过关?老夫一眼就看穿了!
原来,赵虎见今日营中气氛异常,便多留了个心眼。他悄悄集合了几名心腹老兵,在营地各处暗中布下埋伏。那些黑衣刺客虽然身手高强,但毕竟人生地不熟,一入营中便落入了包围圈。
放箭——!
赵虎一声令下,营墙上数十名弓箭手同时现身,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场中黑衣人!
撤!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一声唿哨,便要率众撤退。
想走?叶尘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他忍着伤痛,纵身追上,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取那黑衣人后心!为首之人回身格挡,却不想叶尘这一剑竟是虚招——他的真正目标,是对方腰间悬挂的一块令牌!
噗!
剑尖划过,令牌应声落地。叶尘一把接住,低头一看,只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背面则是一个影字。
影卫!
这是魏忠贤手中的王牌——影卫!据传这支死士队伍由魏忠贤一手创建,成员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专门替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没想到魏忠贤竟然把这支王牌派了出来!
大人,不能让他们跑了!赵虎大喊,影卫的人知道太多秘密,留下活口才能扳倒魏忠贤!
叶尘点了点头,目光一寒:传令下去,封锁营地所有出口,务必活捉这些刺客!
然而,影卫毕竟不是等闲之辈。
那名为首的黑衣人见退路被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猛地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黑烟滚滚,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
是迷烟弹!捂住口鼻——!
等黑烟散去,场中只剩下几具影卫的尸体和几滩血迹,那名为首的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叶尘看着手中的鬼面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枚令牌就是铁证!足以证明今夜刺杀乃是魏忠贤所为!
参将大人,您受伤了!一名亲兵惊慌地跑过来。
叶尘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臂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他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先清点伤亡,把俘虏的刺客押来见我。
是!
亲兵领命而去。
赵虎走上前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叶尘:大人,今日之事,分明是魏忠贤所为。他被停职查办还不老实,竟敢派人刺杀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
叶尘冷哼一声:这才是他的本色。当年他用这种手段害死了多少忠良,今日不过是想故技重施罢了。可惜,他选错了对象。
他将那块令牌收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我的命令,今夜全营戒严,任何人等进出都要严加盘查。另外,挑二十名精锐,日夜贴身守护受伤的将士。
是!
赵虎领命而去。
叶尘独自站在帐前,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夜空。
魏忠贤派出影卫行刺,说明他已经急了。一个被停职的阉党走投无路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夜刺杀不成,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大人,营外有人送来急信,说是张阁老亲笔所书!
叶尘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魏忠贤狗急跳墙,正在联络城防营和禁军,意图今夜发动兵变,包围皇宫,逼迫太后交出玉玺!事态紧急,速来京城!
叶尘倒吸一口凉气。
兵变!魏忠贤竟然要发动兵变!
他早该想到的。魏忠贤经营宦海数十年,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京郊大营有周大勇的旧部,城防营有他的人,就连禁军之中也不乏他的党羽。一旦让他串联成功,裹挟大批军队兵临城下,后果不堪设想!
来人!备马!叶尘高声道。
大人,您的伤——
顾不上了!叶尘翻身上马,顾不上左臂的剧痛,传令赵虎留守大营,我带十几名亲兵先行入京!
大人,让小的们随您去吧!亲兵们纷纷请命。
不必!叶尘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你们守好大营,保护好伤员!若我明日未归,便将今夜之事通传全军!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十几名亲兵冲出了大营。
夜风呼啸,马蹄声碎。
他必须赶在魏忠贤之前进入皇宫,警告太后!否则一旦兵变成功,大周的江山社稷都将落入这老阉之手!
同一时间,京城东郊魏府。
魏忠贤端坐于上首,枯瘦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派出去的影卫刚刚传回消息——刺杀失败了。
废物!一群废物!魏忠贤暴怒,将茶盏摔得粉碎,咱家养你们这么多年,连一个小小的参将都杀不了?!
公公息怒……心腹小心翼翼地劝道,影卫虽然失手,但也重伤了叶尘。此人短时间内难以痊愈。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罢了。刺杀不成,咱家还有后手。他站起身,目光阴冷如毒蛇,通知城防营和禁军中的诸位弟兄,今夜亥时动手,控制京城九门,包围皇宫!咱家倒要看看,那个小丫头片子没有了军队护持,还能撑到几时!
公公,那心腹有些迟疑,这事若是被发现,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魏忠贤狞笑一声,咱家如今已是戴罪之身,不拼一把,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咱家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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