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我和大圣为天地正道 第16章 入局更深

第十六章：入局更深

太白宫的大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陈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是因为太白金星的威压——恰恰相反，这位老人全程笑眯眯的，甚至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真正让他心悸的，是那茶杯递过来时，太白金星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是一种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六耳啊，太白金星的声音从正殿传来，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

陈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跨步走进正殿。

殿内檀香袅袅，玉砖映着天光。太白金星盘膝坐在云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局，黑白棋子纵横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人家，陈风规规矩矩地行礼，小仙不敢坐。

哦？太白金星拈起一枚白子，为何不敢？

小仙身份卑微，不敢与大人同坐。陈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不知大人召见，所为何事？

他没有抬头，但天耳通悄然运转。

方圆百米内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太白金星的心跳沉稳有力，六十息一周期，没有任何波动——这老头的心理素质强得可怕。

但就在他将棋子落下的一瞬，一缕极其微弱的心声飘进陈风脑海：

这小子……倒是个知礼数的。

顿了顿。

但太知礼数了，反倒不正常。

陈风心头一凛。

这老头果然多疑。

六耳，太白金星的声音响起，你可知道，本官昨日去花果山招安的结果？

小仙略有耳闻。陈风斟酌着回答，听闻齐天大圣嫌官职太小，反下天庭了。

不错。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天庭震怒，玉帝陛下拍案三次。

三次？

陈风差点没绷住。

但本官以为，太白金星话锋一转，孙悟空并非真想反，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所以……

所以，本官要再给他一个机会。太白金星放下棋子，终于抬眼看向陈风，这一次，封他一个齐天大圣。

陈风假装惊讶：齐天大圣？如此尊号……

空衔。太白金星笑了笑，有衔无职，有名无实。

陈风心里冷笑。

空衔齐天大圣，听起来威风，实际上连弼马温都不如。弼马温好歹管着一群天马，这齐天大圣管什么？管空气？

本官已经在蟠桃园旁边修了一座齐天大圣府，太白金星继续说道，孙悟空住进去之后，每日无所事事，必定生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风脸上扫过。

所以，本官需要一个人。

来了。

陈风脊背发凉，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大人需要……什么人？

一个能接近孙悟空的人。太白金星缓缓说道，一个能随时向本官汇报动向的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六耳，本官觉得，你很合适。

殿内陷入沉默。

陈风低着头，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太白金星要他当内应——明面上是监视孙悟空，实际上……

天耳通再次运转，这一次他捕捉到了更清晰的心声碎片。

这猴子性子急躁……蟠桃园就在旁边……闻到桃香……

陈风瞳孔微缩。

蟠桃园！

太白金星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孙悟空的性子！

齐天大圣府建在蟠桃园旁边，就是要让孙悟空对蟠桃产生兴趣。然后……

偷吃蟠桃。

天庭要定孙悟空的罪！

陈风后背再次冒出冷汗，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被要求亲手把孙悟空推入陷阱！

大人，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小仙斗胆问一句……为何选中小仙？

因为你聪明。太白金星直言不讳，花果山那一次，你传话给孙悟空，让他知道蟠桃园的消息，做得很漂亮。

陈风心头一震。

他知道！

太白金星知道他在花果山的小动作！

本官一直在查是谁走漏的风声，太白金星放下茶杯，目光锐利，没想到是你这个御马监的小仙官。

陈风额角渗出细汗。

不过，太白金星话锋一转，你做得很合本官心意。

合心意？

蟠桃园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孙悟空耳朵里，太白金星笑了笑，与其让别人去引，不如让一个已经和孙悟空搭上线的人去。你去，最自然。

陈风明白了。

他在花果山的暗手，正好落入了太白金星的剧本！

这老头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就等着看谁会主动跳出来。

而他陈风，跳得刚刚好。

大人是要小仙……引导齐天大圣关注蟠桃园？陈风试探着问道。

不错。太白金星点头，你只需做两件事：第一，随时向本官汇报孙悟空的一举一动；第二，适时提一提蟠桃园的事，让他对那地方产生兴趣。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太白金星笑得意味深长，至于后面发生什么，就不关你的事了。

不关他的事？

呵。

陈风心中冷笑。

这老头分明是要让他当替罪羊。

万一事情败露，他这个引导者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怎么？不愿意？太白金星的声音冷了几分。

陈风连忙低头：小仙不敢！小仙只是受宠若惊，不知该如何报答大人恩德！

报答？太白金星轻笑一声，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本官能让你从御马监的小仙官变成齐天大圣府的人，也能让你从天庭消失。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小仙明白。陈风声音发颤，但眼底一片清明，小仙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太白金星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起，你就去齐天大圣府报到。具体事宜，本官会让人安排。

是。

陈风行礼告退，转身走向殿门。

走出太白宫的那一刻，陈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白金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六耳，本官再送你一句话。

陈风停下脚步。

聪明是好事。太白金星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太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陈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躬身，然后大步离去。

他身后，太白金星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有意思……

回到御马监，陈风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需要冷静分析。

太白金星的布局已经清晰了：

第一步，用齐天大圣的空衔稳住孙悟空，让他觉得自己受到重视。

第二步，把齐天大圣府建在蟠桃园旁边，激发孙悟空对蟠桃的渴望。

第三步，让陈风引导孙悟空关注蟠桃园，等他忍不住偷吃，就以偷盗仙物的罪名拿下。

三步棋，环环相扣。

而他陈风，是第三步的关键棋子。

有意思。陈风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小仙官，此刻恐怕已经被吓破胆，只能老老实实当太白金星的棋子。

但他不是。

他有天耳通。

而且，经过昨夜那次诡异的突破，他的天耳通范围已经达到了1500米。

1500米，足以覆盖太白宫的核心区域。

试试看。

陈风闭上眼睛，天耳通全力运转。

他的意识如潮水般向外延伸，越过御马监的院墙，越过层层宫殿，朝着太白宫的方向探去。

一千米。

太白宫外围的声音纷繁复杂，仙官们的交谈、仙鹤的鸣叫、天马的打鼾声……

一千三百米。

太白宫正殿，传来太白金星和另一个仙官的对话。

陈风屏息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一处。

……大人，那六耳可信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应该是太白宫的属官。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太白金星的声音响起，重要的是，他已经被绑在本官这条船上了。

属下不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天庭效力，实际上……太白金星轻笑一声，他是在为自己卖命。

大人的意思是……

蟠桃园的事，本官自有安排。太白金星的声音变得低沉，那猴子偷吃蟠桃是必然的，但他偷吃的那颗蟠桃……

陈风竖起耳朵。

那颗蟠桃有什么特别？属官追问。

九千年的蟠桃，本官已经摘走了大半送去蟠桃会。太白金星缓缓说道，但有一棵蟠桃树，本官特意留下了一颗九千年的果子在上面。

陈风心头狂跳。

故意的！

他们故意留一颗！

那颗蟠桃上做了标记，等孙悟空偷吃之后，本官就能以偷吃九千年蟠桃的罪名将他拿下。太白金星的声音透着得意，到时候，贬他下凡，磨去他的棱角，再让他老老实实保唐僧取经，岂不美哉？

陈风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蟠桃分三等：三千年的、六千年的、九千年的。

三千年蟠桃凡人吃了成仙，六千年蟠桃地仙吃了飞升，九千年蟠桃大罗金仙吃了都能增进修为。

天庭故意留一颗九千年的蟠桃让孙悟空偷吃，就是要给他定一个重罪！

偷吃一颗九千年蟠桃，足够判他一个打入轮回的重刑！

大人英明！属官的声音充满敬佩，那六耳呢？他知不知道这颗蟠桃的事？

他不需要知道。太白金星淡淡说道，他只需要引导孙悟空去偷蟠桃就行。至于偷哪颗、什么时候偷，那是孙悟空自己的选择。

万一那六耳察觉到什么，向孙悟空告密呢？

所以本官才让他当这个内应。太白金星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天庭，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挖坑。一旦孙悟空出了事，他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人。

大人高明！

陈风收回天耳通，缓缓睁开眼睛。

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嘴角却浮现一丝冷笑。

太白金星啊太白金星，你以为我是你的棋子？

不好意思，我是双面间谍。

陈风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牢方向。

刚才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天牢。

天牢里的那位前辈，昨晚说的那些话。

天道的弃子……

天牢里的那位在等你……

蟠桃园不是终点……蟠桃会才是……

蟠桃会！

那位前辈不止一次提到蟠桃会。

陈风眉头紧锁。

他现在的身份是御马监小仙官，接到任务后会被派去齐天大圣府。就算成功当上内应，最多也就是在蟠桃园外围活动。

蟠桃会，那是王母娘娘主办的顶级宴会，只有各路神仙才有资格参加。他一个小小的弼马温随从，怎么可能进去？

但天牢前辈的话一定有深意。

他说蟠桃会才是终点……

难道说，真正的局，不在蟠桃园，而在蟠桃会上？

陈风正思索间，天耳通突然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天牢方向。

极远，极弱，但异常清晰。

六耳……

是那个声音！

陈风瞳孔猛缩。

蟠桃园不是终点……蟠桃会才是……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你要进蟠桃会……

然后，声音断了。

彻底断了。

陈风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朝着天牢的方向望去。

那里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刻，有一双眼睛穿透重重阻碍，落在了他身上。

前辈……陈风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六耳！六耳！是赵管事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陈风收敛神色，走过去打开门。

赵管事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六耳，太白大人有新的吩咐。

什么吩咐？

太白大人说，明天你就不用来御马监了。赵管事盯着他，一字一顿，去蟠桃园报到。

陈风心头一震。

蟠桃园！

比他预想的还快！

赵管事……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小仙去蟠桃园做什么？

这个嘛，赵管事笑了笑，太白大人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拍了拍陈风的肩膀，压低声音：

六耳啊，我劝你一句，别想太多。

太白大人的棋局，你我都只是棋子。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

活到最后的就是赢家，活不到最后的……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风的脖子。

陈风打了个寒颤。

赵管事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

明天一早，蟠桃园门口见。

陈风站在门口，目送赵管事远去。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棋子？

陈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太白金星算计了一切——蟠桃的标记、孙悟空的性格、他陈风的处境。每一步都是死路，每一条都是陷阱。

但这个老狐狸忘了一件事。

棋子一旦有了自己的意志，就不再是棋子了。

他有天耳通。他知道那颗被标记的九千年蟠桃。他知道蟠桃会才是真正的杀局。

而这些，太白金星不知道他知道。

陈风缓缓松开拳头，目光落在远处天牢方向——

云雾散开了一瞬，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一只猴子。

蹲在铁笼里，朝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陈风浑身一震。

天牢里的那位……到底是谁？

云雾重新合拢，那道轮廓消失了。

陈风站在夜风里，指尖还在发抖。

明天，蟠桃园。

他要么翻了这个棋盘，要么——被太白金星碾成棋盘上的一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