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璇木进化到大帝级的那一刻,张子陵体内的道则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很深很沉的牵引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最深处扎下了根。天璇木的根从地下深处伸上来,缠住了他的脚踝,不是要绑住他,是在跟他建立连接。
道则从天璇木的根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脚底流进他的身体。金色的,滚烫的,量很大。不是大帝的道则,是准帝九重天的道则,但比他的道则更纯、更浓、更强。天璇木在荒古禁地那棵母树的种子里沉睡了八千年,又在地下大殿里活了这么久,吸收了他喂进去的所有道则残渣。它的道则是从无数碎片中拼凑出来的,但拼得很完整。
张子陵站在红雪上,闭着眼睛。天璇木的道则在他体内流转,从苦海到命泉,从命泉到神脉,从神脉到彼岸,又从彼岸回来。每流转一个周天,他的道则就跟天璇木的道则融合一分。不是谁吞噬谁,是互相融合。共振。
准帝九重天到大帝的那层薄膜在天璇木道则的共振下裂开了一条缝。裂缝从薄膜的中心往外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他的道则从裂缝里钻进去,钻到大帝的领域。领域不大,但有了。
张子陵睁开眼。红雪在阳光下像一片血海。他站在血海中央,瞳孔深处那圈金色的光环变了。不是变亮了,是变深了。光环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像一圈烧红的铁环。准帝九重天到大帝,不是量变,是质变。灵力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道则。道则从无形变成有形,从有形变成有质。有质的道则,在他体内凝结成一颗种子。大帝的种子。
种子在苦海最深处,在命泉最深处,在神脉最深处,在彼岸最深处。四个位置,四颗种子,一模一样。种子在慢慢长大,每长一点,他的修为就涨一点。不是准帝九重天的顶峰,是大帝的初期。他还不是真正的大帝,但已经在路上了。
天璇宗的广场上,天璇木的金光从地下透出来,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整个广场被照得像一片金色的湖,弟子们在湖边练功,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金色的光痕。孙凯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没有茶杯。看到张子陵从山门外走进来,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突破了?”
“还没。准帝九重天到大帝,不是一下子能突破的。天璇木帮我震裂了薄膜,但裂缝还不够大。需要时间,让裂缝自己扩大。”
孙凯看着他瞳孔深处那圈暗金色的光环。“这不是准帝的光环。”
“也不是大帝的光环。是准帝和大帝之间的光环。半步大帝。”
孙凯没再问。
张子陵穿过广场,走到天璇木下面。树干是烫的,不是热,是烫。树皮下面的金光亮到刺眼,树枝上的果子从白金色变成了透明色,像一颗颗水晶。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果子在嘴里化开,没有味道,但一股很纯的道则从喉咙流下去,流进苦海。四颗种子同时长大了一点。半步大帝的中段。
天璇木的果子,以前对他没用,现在有用了。半步大帝到大帝,需要大量的道则。天璇木的果子里有,天璇木的道则在果子里凝结,吃了一颗就能涨一点修为。张子陵站在树下,一颗接一颗地摘,一颗接一颗地吃。果子很甜,但甜味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则。吃了不知道多少颗,四颗种子从米粒大小长到了黄豆大小。半步大帝的顶峰。
距离大帝还差一层薄膜。这层薄膜比准帝九重天到大帝那层薄得多,但他的道则磨不动,天璇木的道则也震不裂。需要更强的大帝道则,从大帝遗蜕上来。
荒古禁地最深处,守护兽的老巢里有一具大帝遗蜕。完整的,没有被刮过,没有被取过,没有被碰过。把那具大帝遗蜕取出来,炼化,道则就有了。天璇木进化到大帝级之后,他的实力比准帝九重天的时候强了好几倍。守护兽是准帝九重天的凶兽,在荒古禁地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吸收了大帝遗蜕的道则,实力比普通的准帝九重天强得多。但他现在不是准帝九重天了,是半步大帝。半步大帝打准帝九重天,打得过。
张子陵从地下大殿出来,穿过广场,走出山门。叶凡在山门口等他。
“去荒古禁地?”
“嗯。取大帝遗蜕。”
叶凡沉默了一下。“我跟你去。”
“不用。一个人够了。”
从天璇城出发,穿过天璇沙漠,走到驼丘镇。玄骨的坟前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在坟前蹲下来,把灵石摆整齐。坟前那把刀还在,刀柄上的锈更多了。把刀拔出来,用布条擦了擦刀刃,插回去。
荒古禁地的裂缝还在,瀑布的水帘还在,水雾还在,彩虹还在。水潭里的守护兽在深水区的洞穴里。它的因果线在水底深处,暗金色的,很粗,很密,很亮。准帝九重天的凶兽,在荒古禁地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它感知到张子陵了。水面上冒出了气泡,气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水面裂开了,守护兽的头从水里探出来。
不是鱼,不是蛇,是龟。头很大,比马车还大,皮肤是青黑色的,很粗糙。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它看着张子陵,目光在他瞳孔深处那圈暗金色的光环上停了一下。
半步大帝。不是准帝九重天,是半步大帝。它的头缩回去了一点。不是害怕,是谨慎。
张子陵站在水潭边,看着它。守护兽的头缩在水面上,眼睛盯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守护兽先动了,头缩回了水里。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气泡破了,水面平静了。它不打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龟,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半步大帝的人类修士,它不是对手。但它也不让路。它的老巢在水潭最深处,大帝遗蜕也在水潭最深处。它不让路,张子陵进不去。
张子陵跳进水里。水很凉,很清。他往下潜,越潜越深。水压越来越大,但他的身体是金色的,鳞片叠了五层,水压压不垮。潜到水底,看到了守护兽的老巢。一个洞穴,洞口很大,洞里面很黑。守护兽趴在洞口,身体堵住了整个洞口。龟壳很大,直径目测超过十米,壳上长满了青苔。
张子陵站在它面前。它看着他。半步大帝对准帝九重天。它打不过他,但它不让路。他把天璇剑拔出来,剑身亮了,白色的光在水底照出一条光路。天璇剑诀第八式,归元式。需要“归”的剑意。归,是回归,是万物归元。
剑刺出去。剑尖抵在守护兽的壳上,没有刺进去。但剑意穿透了龟壳,打在了它的身上。它的身体震了一下,堵住洞口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让它的身体震动。它的头从壳里伸出来,看着张子陵。黄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东西——好奇。
它让开了。身体从洞口挪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洞口的石头被它的身体磨得光滑。张子陵走进洞里。洞不深,很宽。洞底放着一具棺材,石棺,青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天璇圣地的符文。
推开棺盖。里面躺着一具尸体。肉还在,血还在,衣服还在。大帝的遗蜕。不是北域帝坟那具,是另一具。更古老,道则更强。
系统跳出了提示。大帝遗蜕,炼化成功率百分之一。
太低了。但他不需要炼化整具尸体,只需要一滴血。天璇剑在大帝的手指上划了一下,皮肤破了,一滴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金色的,很亮,像一滴融化了的金子。
炼化。道则从血滴里涌出来,量很大,像一根手指粗的铁棍。铁棍捅进他的体内,道则炸开了。半步大帝的顶峰被冲破了。
大帝。到了。
张子陵站在水底,手里握着那滴已经化成灰的金色血滴。体内的道则在翻涌,苦海、命泉、神脉、彼岸,四个境界的道则在大帝的灵力推动下完全融合了。四颗种子从黄豆大小长到了拇指大小,从拇指大小长到了拳头大小。种子裂开了,里面长出芽来。大帝的道则,在苦海、命泉、神脉、彼岸的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
从水底游上来,从水潭里爬出来。守护兽的头从水里探出来,看着他。瞳孔深处那圈光环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大帝的光环。
张子陵站在水潭边,看着荒古禁地的天空。灰蓝色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驼丘镇的歪脖子树下,玄骨的坟前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在坟前蹲下来。天璇宗重建了,弟子有了,功法有了,丹药有了,灵石有了。天璇木进化到大帝级了。他也大帝了。玄骨等了几千年,等到今天。
张子陵站起来,往南走。天璇沙漠在阳光下像一片金色的海。他走在沙漠里,影子在沙丘上拉得很长。大帝的影子,在沙丘上像一条金色的蛇。
天璇宗的广场上,弟子们在练功。天璇木的金光照在广场上,张子陵站在山门下看着那两根石柱。石柱上的树刻得很好,树干粗,树枝多,树叶密。树根从石柱底部往上蔓延,像真的树根一样扎进了地里。天璇宗,成了。大帝,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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