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江临的瞳孔,死死钉在那枚黑水晶雕琢的彼岸花戒指上。
没有所谓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种烙印在神魂本源之上的酷刑!
是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从背后洞穿他神心的极致寒意!
是轮回崩塌、冥府陷落时,响彻九幽的……她的轻笑!
“呵。”
一声极度压抑的低笑,从江临的喉骨深处滚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那个痴肥的伪神。
而是一个披着黑纱,与无尽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女人。
“你怎么……进来的?!”
福德童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它那六只肥胖的手臂疯狂挥舞,嘴里嚼碎的香火金线混合着涎水喷得到处都是。
它想挡在女人身前,表忠,或者求饶。
可女人身上弥漫开的气息,却让它如同被浇筑在万年玄冰之中,连思维都被冻结,肥胖的身躯抖如筛糠。
江临,根本没看那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的视线,洞穿了时空,穿透了法则,与那片黑纱之下的目光,在神魂层面,悍然对撞!
轰!!!!
没有声音,没有光。
一种更为恐怖的“寂静风暴”在小小的账房内轰然引爆!
墙壁上,那塞满了数百年罪恶的万千旧账册,没有化为齑粉。
而是……被凭空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它们存在过,这个“事实”本身,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删除了!
女人就站在那里。
像一截被钉死在光阴长河尽头的枯骨,散发着万物终结的腐朽与死寂。
黑纱下,唯有一截苍白如霜的下巴,以及那只戴着彼岸花戒指的右手,缓缓抬起。
食指,竖于唇前。
“嘘。”
一个字。
一个“概念”。
【寂灭】!
这个概念降临的刹那,整个城隍庙的地下空间,时间、空间、声音、光线、因果、法则……一切的一切,都被强行拖入绝对的“无”!
老吊甩出的勾魂麻绳,在半空无声无息地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黑山暴涨的石狮之躯,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大恐怖之力,死死压回石雕原形,连一丝裂纹都无法崩现。
拓跋骁的陌刀仅仅出鞘一寸,刀锋就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摁回鞘中!他那燃烧着战意的神魂之躯,虎口炸裂,金色的神血滴落,却在半途就消散于“无”!
就连江临掌心,那本该记录诸天因果的【命债簿】,书页上疯狂奔涌的金墨血字,也在此刻彻底凝固!
这女人的因果,命债簿……拒绝记录!
不,是无法记录!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种行走于世间的,抹杀“因果”的活法则!
“背誓者。”
江临再一次吐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带着血腥味的赞美。
黑纱女人歪了歪头,似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有趣。
她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右手,对着江临,隔空,轻轻地做了一个“擦除”的动作。
就是这个动作。
江临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存在的“过去”,自己的名字,自己站在这里的“事实”,都在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寂灭之力,从世界的根源上强行剥离!
这股力量,与青铜门后,幽荧身上那股力量同源。
却更加霸道,更加纯粹,更加……充满了恶毒的意志!
“主上!!!”
拓跋骁目眦欲裂,神魂深处燃起金色的不屈战焰,试图撼动那片死寂的法则!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背誓者”的面前,他们这些曾经的冥府战将,连作为陪葬品的资格,都已经被剥夺。
“很好。”
江临笑了。
在那足以抹杀神祇的寂灭法则风暴中心,他非但没有被擦除,眼底的黑暗反而愈发深邃,化作了两个吞噬万物的轮回黑洞。
“三百年了。”
“你的【寂灭法则】,还是这么……无趣,且低效。”
他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向前按去。
这一掌,按下的不是空气。
是【轮回】!
是【生死】!
是【秩序】!
更是整个旧日冥府至高无上的……【铁律】!
“我,即是因果!”
“你,拿什么来抹除?!”
轰——!!!!
寂灭的“嘘”声,被一道更为霸道、更为蛮横的意志,当场撕裂!
静止的一切,在这一刻,疯狂倒流,而后恢复!
江临的手掌,穿透了那层抹杀万物的法则屏障,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直印向黑纱女人的面门!
女人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好似水中的倒影,即将破碎。
她身后的无尽黑暗,如活物般疯狂蠕动,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要将她拖入更深邃的次元。
“想走?”
江临的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
“在本君的账本上记了一笔,连利息都不付,就想走吗?!”
他五指猛然张开,对着女人逃离的方向,狠狠一握!
“轮回·剥离!”
咔嚓——!!!!
一声不属于物质界的恐怖碎裂声响起!
黑纱女人身前的空间,连同她用来抵挡的那片寂灭法则,被江临这一握,硬生生抓成了一块“碎片”!
一片黑色的纱巾残片,以及一丝黑中带金,散发着本源气息的诡异法则,被他从虚无之中,强行剥离,死死攥入掌心!
女人的身形彻底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句冰冷、空洞,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话语,直接响彻在江临的神魂之中。
“江临,这一世的你,似乎……更有趣了。”
“城隍印是饵,我等你……来取。”
话音消散,一切归于死寂。
仿佛那场神明级的法则对撞,不过是一场幻梦。
唯有江临掌心那片黑纱碎片,和那丝不断试图侵蚀他掌纹,想要将他的“存在”都彻底抹除的寂灭本源,证明着那个女人,刚刚来过。
“主上!”
拓跋骁等人终于挣脱束缚,齐齐单膝跪地,神魂都在颤栗,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后怕。
江临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痴肥伪神身上。
福德童子。
那个女人,随手布下的一颗,用了三百年的棋子。
“她……她……”
福德童子还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或者求饶。
江临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
没有废话。
没有审问。
他只是抬起手,轻描淡写地,穿透了福德童子肥胖油腻的胸膛。
“啊——!”
凄厉的惨叫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江临的手,从它的背后缓缓穿出。
他的掌心里,握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枚布满裂纹的石印碎片。
碎片边缘,刻着一个古朴到极致的“隍”字。
【城隍印碎片(第二块)】
江临面无表情,缓缓将手抽出。
福德童子的身体,从他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一寸寸地,化为最精纯的香灰,簌簌飘落。
它三百年间,靠着这枚碎片,窃取的一万七千年人寿,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化为漫天璀璨的金光,回归天地间的命格轮回长河。
而它的记忆、它的不甘、它的恐惧,则被【命债簿】更为粗暴地抽取、碾碎,最终在书页上,化为一行行冰冷无情的文字。
【伪神福德(泥胎),由‘背誓者’于三百年前点化,以城隍印碎片为核心,窃万民寿元,充当‘道标’与‘鱼饵’。】
【罪:窃取阳寿,扰乱阴阳,为虎作伥,其罪当诛。】
【判:魂飞魄散,其念、其名、其存在之痕迹,永不入轮回!】
江临看都没看地上那堆逐渐失去颜色的灰烬。
“饵?”
他将那枚滚烫的石印碎片,狠狠按入掌心的【命债簿】。
“用本君的东西,来钓本君?”
“你可真是……太有创意了。”
嗡——!!!!
整本古朴的书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
城隍印碎片融入的瞬间,命债簿的扉页上,【阴间领域】四个古字轰然破碎,而后重组成两个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神文——
【冥土】!
【城隍印碎片(2/9)融合完毕!】
【权柄‘冥土’已扩张,笼罩全城!】
【解锁新增权柄神器:万罪骨笔!】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支通体由森白骨玉打造,不知是何等存在的骸骨,笔锋却是凝如实质、不断滴落着罪孽黑墨的毛笔,在江临的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笔杆之上,烙印着两个触目惊心的血色神文:
【公-道】!
这,才是阴司真正的判官之笔!
落笔,即为法则!
一划,可定生死!
一书,可添万罪!
江临握住【万罪骨笔】的瞬间,整座城市的阴影,都在向他朝拜。
无数沉睡在城市角落的亡魂,在这一刻齐齐睁眼,望向城隍庙的方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正在取回属于自己的权柄,以及……利息。
就在这时。
“江爷!!”
黑令中,传来苏小小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尖叫。
“上面出事了!神像……神像裂开了!里面、里面全是人!好多人!都是活的!!”
江临抬眸,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土石与阵法。
他看到了正殿那尊彻底崩塌的福德神像。
看到了从神像的空腔泥胎里,滚落出的那数十个被当成“活祭品”,至今昏迷不醒的无辜香客。
看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后颈上,都插着一根连接着地底深渊,属于“背誓者”留下的,还在不断汲取他们生命本源的香火金针!
他更看到了,神像崩塌之后,那个刻着一圈黑色彼岸花的……深渊洞口。
那是她留下的“路”。
一条通往更深处黑暗的,“邀请函”。
江临嘴角缓缓勾起,冰冷至极,又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等我?”
他握着冰冷的【万罪骨笔】,对着那些昏迷不醒的香客,隔着无尽的虚空,凌空一划!
笔锋过处,罪孽黑墨所化的法则丝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在本君的冥土之上,谁,敢留针?”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嗤!嗤!嗤!
那数十根连接着“背誓者”寂灭法则的香火金针,在接触到“公道”法则的瞬间,如同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克星,被黑墨瞬间污染、腐蚀,最终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无形!
那些濒死的香客,猛地睁开双眼,如同溺水之人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一笔,断绝敌法!
一言,逆转生死!
江临收起骨笔,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现在通往地面的石阶之上。
“拓跋骁。”
“末将在!”
“随我回殿。她留下的‘门’,我去拆了。”
江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神祇的威严。
“至于她本人……”
他顿了顿,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看到了那个在无尽时空乱流中,正默默注视着这里的黑纱身影。
“洗干净脖子。”
“账,我会亲自去收。”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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