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武道：从泥点人族开始横推洪 第六十二章 决战前的私会，将死的蚩尤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涿鹿之原风云汇聚，天地杀气蒸腾，南北华夏百万大军列阵边境，天象紊乱、气运交织，人族终极人皇决战，只待一朝开战。

大战前夜，涿鹿荒原西侧，云雾缠绕的隐秘小山之上。

一座古朴石亭静静伫立，隔绝天地气机，遮掩圣人窥探，无人知晓此地。

轩辕一身素色龙纹常服，未披战甲，不带侍卫，孤身一人踏云而来。

片刻之后，蚩尤亦大步走来，一身蛮荒劲装，周身巫武气血内敛，没有半分战场上的暴戾，只有老友相见的平和。

二人如约而至，没有人皇对立的针锋相对，没有阵营相争的冰冷隔阂。

石亭石桌上，早已温好一壶人族陈年灵酒，两只玉杯静静摆放。

相对落座，无需客套。

从烈山相识相伴，一同聆听神农讲道，一同治理部族万民，一同并肩守护人族疆域，从南北各自一统，到如今兵戈相向。

家国大事、部族民生、军中战法、大道修行、圣人博弈、洪荒隐秘……二人无话不谈，畅所欲言。

轩辕谈及北方礼制归一、华夏万民安居，谈及九天玄女练兵、应龙龙族相助，言语间满是人族兴盛的期许。

蚩尤诉说南疆蛮荒安定、神魔军纪森严，谈及风伯雨师天象神通、巫族传承底蕴，意气风发，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的人族战神。

外人眼中，他们是宿命死敌，是气运相争的人皇对手。

可只有彼此清楚，洪荒万千天骄，唯有对方，是一生知己、一世劲敌。

聊着聊着，蚩尤话音忽然沉寂。

脸上淡然笑意缓缓褪去，周身强悍无匹的辟地境气血、大巫真身威压悄然黯淡，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苦涩。

轩辕心中猛地一沉，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蚩尤乃是人巫至尊血脉，修成圆满神魔战体，武道辟地境巅峰，堪比准圣大能，身负人皇气运加身，又有后土、女娲多位圣人庇护，肉身万古强横，神魂万劫不摧，怎么会露出这般垂暮将亡之态？

“蚩尤兄，你……”

蚩尤缓缓抬眼，看着轩辕，语气平静得近乎悲凉：“轩辕，大战在即，有些话，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涿鹿一战，无论胜负，我都活不久了。”

轰！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石亭。

轩辕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乃是上古大巫真身，人族顶尖武道至尊，人皇气运护体，洪荒圣人、大道至尊皆护你周全，三界之内，谁能置你于死地？”

辟地境大能，跳出寿命桎梏，不受寻常灾劫影响。

别说寻常妖邪外敌，就算是普通准圣出手，都难以斩杀蚩尤。人族如今气运鼎盛，万族俯首，根本无人敢暗中加害人皇继承者。

蚩尤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解开衣襟。

古铜色的胸膛之上，一枚漆黑诡异、扭曲晦涩的倒置万字符魔印，深深烙印在心脏本源之处。

魔印隐隐散发着湮灭神魂、腐蚀大道的邪恶气息，阴冷、黑暗、虚无，完全超脱洪荒已知所有法则，与天地一切正道道韵格格不入。

仅仅看上一眼，轩辕便心神刺痛，人皇气运自发抵触、剧烈震颤。

“魔种？”轩辕脸色骤变。

洪荒自古正邪分明，仙道、武道、巫道、妖道、鬼道并存，唯独魔道，早已消失无数会元。

自上古魔道之争结束后，魔祖自爆，毁了整个洪荒西方，魔族自此销声匿迹，洪荒众生几乎遗忘这个种族的存在，连鸿钧道祖都极少提及魔道踪迹。

轩辕沉声猜测：“是西方教暗中下手？接引准提旁门左道无数，唯有他们敢行阴邪暗算之事！”

蚩尤轻轻摇头：“不是西方教。就算二圣野心再大，也不敢暗算人族至尊、人皇继承人。有玄祖林玄、伏羲神农三位大道至尊坐镇，三清圣人制衡，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招惹人族根基。”

“那到底是谁？”

“消失万古的魔族。”

蚩尤声音低沉，缓缓道出尘封隐秘：“此前我南下清剿蛮荒远古遗族，深入绝地古域，不慎踏入魔族残存封印之地，遭到沉睡魔祖余念暗算，神魂心脏被种下先天魔种。”

“此魔种源自混沌本源魔道，不属洪荒天道，不入轮回因果，不受天地法则束缚。”

轩辕心神巨震，终于明白事情有多恐怖。

魔种诡异绝伦，连洪荒至高存在都束手无策。

蚩尤先后求助后土娘娘、女娲圣人、人族玄祖林玄、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三清太上元始通天，甚至远赴西方跪求接引准提。

诸天圣人、世间所有大道至尊，尽数出手探查、镇压、祛除。

可无人能磨灭魔种。

没人知道魔祖如今是死是活，是沉睡混沌，还是隐匿洪荒深处，魔道大道超脱现有天地规则，即便是鸿钧道祖遗留道则，都无法净化这份黑暗侵蚀。

一众大能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联手倾尽毕生道行，以人道气运、巫道轮回、开天道韵、三清法理、女娲造化之力，共同封印魔种，暂时压制它蔓延侵蚀。

可封印终究不是根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魔种依旧不断蚕食蚩尤肉身、瓦解他的神魂、污染他的武道大道、磨灭他的人皇本源。

如今封印已然松动，魔毒深入骨髓神魂，纵使蚩尤修为通天，也日渐衰败，寿命早已走到尽头。

“我身为巫族血脉、人族战神，傲骨天成，宁死不堕魔道。”

蚩尤握紧双拳，语气铿锵，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决绝，“一旦魔种彻底爆发，我神魂沉沦、意识泯灭，沦为魔祖傀儡，届时一身辟地战力、南疆百万神魔大军、巫族传承底蕴，尽数落入魔族之手。”

“我会屠尽同族，覆灭人族，成为千古罪人，洪荒万世唾骂！”

这是蚩尤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他抬头看向轩辕，目光无比认真：“诸位至尊与圣人早已推演天命，洪荒万千因果交织，普天之下，唯有你轩辕，身负正统人皇气运，人道至阳正道，能斩杀被魔种寄生的我。”

“涿鹿之战，我不求输赢，不求帝位，只求你——无论战况如何，最后务必亲手杀了我。”

“以人族正道人皇之剑，斩魔种载体，了结我性命，断绝魔族借我祸乱洪荒的阴谋，保人族万世安稳。”

石亭之内，一片死寂。

轩辕浑身僵硬，眼眶微微泛红，心脏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痛得难以呼吸。

他一生杀伐无数，平定部族，征战四方，早已心如磐石。

可此刻，让他亲手杀死此生唯一知己、并肩同族的挚友、坦荡磊落的盖世英雄，他如何做得出手？

“我不答应。”

轩辕语气颤抖，却无比坚定，“你我约定一战定人皇，胜负自有天道裁决，我绝不会杀你。众圣无法祛除魔种，我便遍寻混沌奇宝、洪荒秘境、盘古遗泽，哪怕耗尽一生人皇气运，我也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蚩尤看着固执的轩辕，无奈苦笑。

连鸿钧都无解、诸圣至尊都束手无策的混沌魔毒，凭轩辕一人，又怎么可能化解？

“轩辕，别自欺欺人了。天命已定，因果难逃。”

蚩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滚烫，却暖不了心底悲凉，“我只想痛痛快快与你大战一场，倾尽毕生武道、毕生战意，不留遗憾。战完此生，坦然赴死，无愧人族，无愧本心，无愧你我兄弟一场。”

轩辕紧紧攥住酒杯，指节发白，久久无言。

他懂蚩尤的骄傲，懂蚩尤的坚守，懂他不愿沦为魔族棋子、不愿拖累人族的赤诚。

良久，轩辕仰头饮尽杯中灵酒，酒入喉肠，苦涩万分。

“好。”

一字落下，沉重无比。

他没有再多劝说，没有再承诺虚无缥缈的生机。

“涿鹿之上，我与你公平一战。全力以赴，不留后手。若天命如此，我便亲手了结你，护人族不灭。”

蚩尤眼中露出释然笑容。

这一杯酒，敬过往知己相逢。

这一场战，敬人族万古江山。

夜色渐深，云雾散开。

轩辕深深看了蚩尤一眼，转身踏出石亭，默然离去，背影孤寂沉重。

蚩尤独坐石亭，望着轩辕远去的身影，独自斟满一杯酒，自饮自酌。

他早已看淡生死，无惧陨落。

唯一遗憾，便是不能与人族一同盛世长存，不能亲眼见证南北一统、华夏万世昌盛。

但他无悔。

明日涿鹿沙场，他倾尽一生战力，酣战至最后一刻。

纵使身死道消，亦要护住人族，不堕魔道，不负苍生，不负知己。

一场注定悲凉的宿命决战，一夜知己无言的生死诀别。

涿鹿风云将起，人族气运沉浮，谁也不知道，这场人皇大战，终将以何等惨烈的方式，落幕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