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昭推开二楼西侧女厕第三个隔间的门,铁铰链发出“吱呀”一声。他没回头,许砚和陈默就站在他身后。许砚拎着个银色手术箱,陈默抱着一台改装过的收音机,俩人都没吭声。
隔间天花板上有一块活动板被撬开了角,边缘沾着干掉的灰泥。林昭把手电往上一照,光扫过去,看见几道刻痕——是个符号:圆圈、斜线、三条波浪线。可这回是倒着的,底下还多了一横,像被人打了个叉。
“这不是‘门开了’。”他说,“是‘门关了,别进来’。”
陈默咽了下口水:“那你还要进?”
“系统让我来的。”林昭翻开本子,上面写着一句提示:“今天宜钻顶棚,忌穿新鞋。”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看来旧鞋能保命。”
许砚皱眉:“你回回都信这小本儿?上次通风管你不发信号,这回又要爬天花板?你属壁虎的?”
“我属锦鲤。”林昭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段绳子绑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递给她,“你不信我,就拉住这个。我要掉下去,你还能拽一把。”
她盯着他两秒,接过绳子缠在腕上,动作利落。“心跳停十秒,我就把你扯回来。”
“你不信我会死?”
“我信你会装死。”她说完退后一步,“去吧,别在里面演独角戏。”
林昭不再啰嗦,踩上马桶水箱,伸手一推天花板,整块板子“哐”地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响了一声。灰尘扑面,他咳了两声,抹了把脸,翻身爬了上去。
上面是个窄空间,只能趴着往前挪。地面是锈蚀的金属格栅,踩上去嘎吱作响,下面是黑的,望不见底。空气里一股味儿,像是烧糊的电路板混着受潮的磁带。
他打开手电往前照,尽头有台老旧投影仪,外壳划痕累累,镜头对着墙。墙上没画面,只有一片湿迹,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人影。
“找到了。”他对下面喊,“F-9的数据终端在这儿,机器还在跑。”
“还能连吗?”陈默问。
“试试。”林昭爬过去,发现投影仪侧面插着一根断掉的数据线。他从包里拿出接线钳,刚要动手,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现在插线等于请客吃饭,问题是客人不吃素。”
他顿住。
“怎么了?”许砚问。
“系统说这顿饭不能吃。”他收起工具,“得先断电。”
“电闸在哪儿?”陈默问。
林昭用手电四处扫,在角落看到一个配电盒,门开着,里面红灯一闪一闪。他爬过去,正要伸手,脑子里又冒提示:
“按左边按钮会停电,也会停电你的命。”
他缩回手,用笔帽轻轻碰了右边按钮。啪嗒一声,红灯灭了,整个夹层陷入黑暗。
三秒后,投影仪自动重启。
画面先是雪花点,接着跳出一段模糊影像:一间昏暗屋子,墙边摆着几个玻璃罐,罐子里漂着些东西。镜头晃动,像是有人手持拍摄。然后传来低语,声音沙哑,听不真切。
“录下来的?”陈默压低声音。
“不止。”林昭盯着画面,“是实时传输。这机器没断网,一直在发信号。”
话音未落,墙上的湿迹开始蠕动。原本只是水渍,慢慢勾勒出一个人形影子,四肢细长,头歪着,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
“哎哟!”林昭往后一缩,撞到后面的管道。
影子不动,但低语清楚了些,重复三个字:
“归……来……者……”
“它叫谁呢?”许砚在下面问,声音绷紧。
“肯定不是我。”林昭看着影子,“我要是真想来,至少提前预约个座儿。”
话刚说完,脑子里跳出提示:
“你现在听见的,是你上周忘交的心理报告录音。”
他一愣:“不可能啊,我写的是《论大学生熬夜成因》,不是鬼故事选集。”
低语变了调,开始拼拼音。
“Lín……Zhāo……”
它在念他的名字。
林昭猛地合上本子塞进怀里,冷汗直冒。他咬牙稳住心神:“这玩意儿还会读心?”
“可能是信号干扰。”陈默分析,“老建筑常有电磁残留,加上次声波,容易产生类似语音的幻觉。”
“那你解释它怎么知道我姓什么?”林昭反问。
没人接话。
墙上的影子继续动,嘴巴一张一合,这次说:“签……到……了……吗……”
林昭身子一僵。
这是系统的事。没人知道“签到”这个词,他自己都只在本子上写缩写“S.D.”。
“你到底是谁?”他冲影子吼。
影子没回应,缓缓抬起手,指向投影仪背后的墙。那里原本空无一物,可在它的注视下,墙面开始渗出黑色液体,顺着砖缝流下,最后聚成一行字:
门后之人,皆为祭品
林昭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跳出第三条提示:
“别读最后一句,否则你会想起你妈临死前说了什么。”
他闭眼摇头。
许砚察觉不对:“林昭!你怎么了?”
“没事。”他睁眼,声音有点抖,“就是这地方太闷,我想我妈了。”
“少来。”许砚冷冷说,“你提你妈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突然抒情?当我是傻子?”
“你可以当我是个怕鬼的孝子。”他苦笑,低头看绳子,“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要拆投影仪了。”
“等等。”陈默突然说,“你看画面变了。”
林昭回头,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出现一串数字:639-07-18
“这不是随机数。”许砚立刻反应,“639是建筑坐标,07是楼层,18……是日期?”
“八月十八。”林昭低声说,“是我生日。”
三人沉默。
低语又响起,更清晰了,像从地底传来:
“等你……很久了……孩子……”
林昭锁骨处发热,低头一看,衣领下的胎记正在变红,微光透出来。
“它认得我。”他说,“它连我哪天生的都知道。”
“不只是知道。”许砚盯着墙上的黑字,“它在召唤你。”
“我不去。”林昭说,“我连导航都不信,还信墙上漏水写字?”
他拿起扳手要拆机器,可刚碰到螺丝,整个夹层突然震动。投影仪尖啸,画面疯狂闪动: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影、一只泡在液体里的手、一口铜铃、一张烧毁的婴儿照片……
最后定格在一个符号上——和他们找的一样,但这次是金色的,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低语变成合唱,七嘴八舌地说:
“签到成功……欢迎回来……第三任载体……”
林昭扔掉扳手,连退三步撞到墙上。脑子里第四条提示炸开:
“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十年前埋过一台收音机,现在它醒了,正在放你妈的遗言。”
他呼吸一滞。
“不可能……”他摇头,“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五岁,哪来的遗言录音……”
“也许不是录音。”许砚的声音传来,很冷静,“也许是记忆共振。你胎记发热,说明你在接收信息。”
“我不收!”林昭吼了一声,抬手狠狠拍向投影仪电源。
机器“咔”地断电,画面熄灭。
黑暗恢复。
大家都松了口气。
三秒后,墙上的湿迹又动了。
这次没成人形,而是像一张纸铺开,浮现出新的字:
你逃不掉的
因为你就是门
林昭盯着那行字,第五条提示悄悄浮现:
“你现在可以选择相信这句话,也可以选择明天早上再信。”
他没动。
许砚轻声问:“你还好吗?”
“不好。”他声音沙哑,“但我还能走。”
“那就下来。”她说,“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
“不。”林昭摇头,“还没完。这地方还有东西没吐干净。”
他重新打开手电,照向角落的配电盒。刚才断电时他注意到,盒子底部有根细线通进墙里。
“这儿有暗道。”他说,“通地下。”
“你疯了?”陈默急了,“刚才它叫你‘载体’,你还往里钻?”
“正因为叫我‘载体’,我才非去不可。”林昭说,“它以为我怕,其实我最不怕别人给我贴标签——上回贴‘内卷先锋’我都扛住了。”
他趴下摸那根线,发现一块砖松了。用力一推,砖掉下,露出拳头大的洞,里面黑,传出电流嗡鸣。
他把手电探进去,照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管道,内壁全是那种符号,密密麻麻。
脑子里第六条提示来了:
“下去可以,记得带伞,里面会下雨,下的不是水,是别人的梦。”
林昭一笑:“我兜里正好有把折叠伞,上次在福利院门口捡的,说是纪念品。”
“你真下?”许砚问。
“不下怎么知道梦是甜的还是苦的?”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要不想听噩梦下雨的声音,就在这儿等我。”
“想得美。”她解开绳子,爬上马桶水箱,“我也去。”
“你干嘛?”
“给你撑伞。”她面无表情,“顺便确认你没被梦腌入味。”
陈默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他抱紧收音机,“那我也去,总得有人记录声音频谱,不然白来。”
三人依次钻进洞口。
管道很窄,只能爬。爬了十分钟,坡度变陡,最后几乎垂直。林昭在前,许砚中间,陈默在后,三人用绳连着。
中途林昭又收到提示:
“前方三米右转,左边墙会哭,别理它,它只是嫉妒你还能呼吸。”
他照做,三米后发现岔路,选了右边。
再爬五十米,空气变冷,前面有蓝光。他们滑出管道,落在一个圆形石室里。
地面是黑色大理石,像镜子,映出他们的影子。可影子不对——每个人都多了对弯角,像鹿角,又像触须。
墙上刻满符号,一层叠一层,不停闪烁。
正中央有座石台,上面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红灯亮着,磁带在转。
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钻进耳朵:
“你回来了……第三任……我们等你很久……”
林昭站着没动。
许砚走近石台,戴上手套准备碰录音机。就在她手指快碰到的瞬间,林昭脑子里第七条提示炸响:
“现在碰它的人,会在三年后亲手杀死最爱的人。”
他猛地抬脚,一脚踢飞录音机。
机器摔在地上,磁带崩出,缠在缝隙里,嘶嘶啦啦播放断续的声音:
“……孩子……别信他们……门不是出口……是胃……它在消化我们……签到不是祝福……是喂食……”
声音很轻,像女人在哭。
林昭全身僵住。
他知道这个声音。
那是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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