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闲置切石台灯光凛冽,雪白光线直直打在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石之上。
薄薄石皮被砂轮轻轻磨开,灰尘簌簌脱落,一抹幽深凝绿缓缓显露。墨色浓郁如深夜静水,质地致密紧实,表层泛着一层细腻油光,纯净到找不到一丝杂点裂纹。灯光穿透玉肉,通透绿光内敛深沉,没有浮夸艳色,却自带顶级美玉的尊贵质感。
林辰侧身站在切石台旁,手腕自然垂落。他指尖轻蹭干净玉面,指腹感受冰凉油润,眼帘微压敛住眸光,下颌线条微微放松,肩骨平稳不动,呼吸轻缓绵长。五处微表情清淡克制,即便手握千万墨翠,他依旧神色淡然,不见半点浮躁得意。
切开墨翠的一瞬,周遭零散路人目光下意识聚焦过来。
起初众人只是随意打量,可当看清玉肉通透程度,脚步不由自主停顿,脸上漫上惊愕神色。
“这是……墨翠?”
“打灯透绿,黑中藏翠,种水怎么这么高?”
人群缓缓聚拢,先前扎堆嘲讽江家的路人,此刻全部转头围向这边。
江少明僵在不远处切石机旁,脸色惨白难看。
他身后两名狗腿子连忙开口硬洗,刻意拔高音量,强行维护江家颜面:“不过是一块小碎石,再值钱又能如何?体量太小,做不出大件摆件。”
“江少那是大气,故意花钱试水,没必要跟这种边角碎料计较。”
几人刻意辩解,强行找补,不肯承认江家看人不准、亏损百万。
人群之中,一部分依附江家的商户顺势附和,依旧捧着豪门大腿;中立行家默默摇头;普通路人直白嘲笑。人群分成三派,有人洗地、有人嘲讽、有人静观,层次分明,真实鲜活。
秦文山快步走上前,手中强光手电贴近墨翠表面。
光束穿透墨黑玉肉,内里纯净无瑕,一抹浓绿凝而不散,通透质感令人心惊。他手指轻轻抚过玉皮打磨处,眼底光亮浓郁,语气郑重专业。
“高冰种墨翠,纯正老坑料。”
“黑如墨、透如冰、绿如渊,这是墨翠里最顶级的乌金墨。”
“体量虽小,但是完整无裂,随便雕琢一枚挂牌,市场价不低于一千三百万。”
专业点评直白有力,把顶级墨翠质感、品相、价值完整剖析,高级玉石氛围感瞬间拉满。
秦文山抬头看向林辰,眼神欣赏浓烈,主动递出一张烫金名片:“小友,你眼力冠绝整场公盘。我在市内开有古玩商会,名下玉雕工坊齐全。日后若是想要加工、拍卖、寄存玉石,随时找我,我给你最高权限。”
大师主动结交、赠送人脉,不再单纯旁观,彻底盘活大人物金手指。
苏清颜静静站在一旁,清冷眼眸落在墨翠之上。
她唇角浅浅上扬,目光柔和干净,没有惊叹,只有安稳。一路相伴,她早已清楚林辰眼界非凡,旁人争破头的原石,于他不过随手拾取。
喧闹人群中央,江少明胸腔剧烈起伏。
狗腿子的强行洗白,在通透墨翠面前显得格外滑稽可笑。一百万重金拍下废石,对方随手捡起的碎石却是千万珍宝,强烈落差狠狠刺痛他的自尊心。
他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掐入掌心,眼底阴寒密布,咬牙低吼:
“这块墨翠,我要。”
江少明不再伪装高傲,径直走向林辰,语气阴冷强势:“一千一百万,我直接收购。价格公道,现款转账。”
哪怕明知溢价,他也要强行拿下这块墨翠。
不为赚钱,只为抹去今日屈辱,挽回江家颜面。
林辰低头端详掌心墨翠,眸光平淡无波。
接连三块天价玉石落手,他心底生出一丝明悟。
俗世红尘,钱财至宝可以乱人心性,可以催生贪念。从前见惯万古奇珍,视金玉如尘土;如今身处市井,一块墨翠便能让豪门低头、让人群疯狂。
人间百态,尽在一石之间。
“不卖。”
林辰淡淡吐出两字,语气干脆,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江少明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年轻人,不要不识抬举。”
“你在老街开店,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江家在城内扎根数十年,想要动你一家小店,不过抬手之间。”
直白威胁,赤裸裸施压。
不再是单纯赌石较量,而是搬出豪门势力,准备线下报复。
周围人群瞬间安静,众人神色紧张。
谁都明白江家手段,本地豪门财势滔天,想要打压一间新开古玩店,轻而易举。
不少路人连忙低声劝导。
“小伙子,见好就收。”
“得罪江家没有好下场,不如转手卖掉。”
“一千一百万已经是天价,没必要硬扛。”
劝说、担忧、看热闹,各色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面对豪门威胁,林辰神色依旧平静。
他将墨翠轻轻放进锦盒,动作不急不缓,漆黑眼眸淡淡看向江少明:
“赌石凭眼光,买卖凭自愿。”
“你有钱可以任性亏损,我有眼光可以捡漏。”
“玉石我自留,你若想找麻烦,我接着便是。”
语气清淡,却字字铿锵。
曾经镇压万族邪魔,岂会畏惧一座城市的本土豪门?
江家在旁人眼里权势滔天,在他眼中,不过蝼蚁造势。
江少明盯着林辰淡然的脸庞,恨意深埋心底。
他咬牙死死盯住锦盒,阴冷开口:“好,很好。我们走着瞧。”
撂下一句狠话,江少明转身甩手离去。
背影僵硬,步伐沉重,周身戾气几乎快要溢出。身旁鉴定师、保镖紧随其后,一行人狼狈离场。
今日公盘,江家亏损百万、颜面尽失、接连被碾压。
仇恨埋下,祸根已定。
秦文山轻轻叹气:“江家心胸狭隘,今日吃亏,事后必定找你麻烦。要不要我出面,帮你压一压?”
“不必。”
林辰轻轻摇头,“小小风波,无需在意。”
他不主动惹事,却也从不怕事。
阳光洒落展馆,人群渐渐散开。
今日三场切石,三块天价美玉。
五百块帝王绿、二十八万春带彩、随手一枚千万墨翠。
一日之内,轰动全城玉石圈。
旁人争抢浮华顽石,他自拾取尘埃珍宝;
旁人畏惧豪门权势,他自淡然冷眼平视。
公盘落幕,人流散去。
暗处恨意滋生,风浪悄然酝酿。
林辰手提锦盒,步履从容,缓缓走出展馆。
身后是喧闹玉石江湖,身前是未知市井风波。
红尘一遭,以玉立身。
风浪将至,他自坦然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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