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血刀老祖握着刀的手上,青筋鼓起来。他瞪着田伯光,就像一头被惹恼的恶狼。
田伯光没瞅他,低下头瞅趴在地上的韦小宝,眉头一皱——那小子肩膀还在流血,要是不赶紧包扎,这条胳膊就没了。
“先起来。”田伯光伸出手,把韦小宝从地上拽起来,推给身后的独臂老头,“冯锡范,给他止止血。”
冯锡范接过韦小宝,撕下衣襟去缠伤口。
血刀老祖往前迈一步,血刀横在胸口,刀身上的红芒更亮。他身后的十几个灰衣僧人围成半圆,戒刀都拔出来,刀尖对着田伯光。
“小子,你今天非要管这闲事?”
田伯光没回应,抬起手,两根手指搭在背上木剑的剑柄上。内力一震,木剑从布条里弹出来,在空中翻个跟头,落到他手里。
木剑,破破烂烂的,剑刃上面还有好几个缺口。
当田伯光握住剑柄那会儿,血刀老祖眼皮跳了一下——这小子身上的气势变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再问你一回。”血刀老祖声音发沉,“你到底是谁?”
田伯光把木剑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笑:“说了估计你也不认识。打不打?不打我就走。”
血刀老祖咬了咬牙,一挥手:“上!”
四个灰衣僧人纵身就扑了出去,戒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四个人配合还挺默契,两刀封上盘,两刀扫下盘,没留下什么死角。
田伯光没动。
刀锋离他头顶三尺的时候,他手腕一抖,木剑从肩上弹起来,画了个圆圈。没有剑光,也没有风声,木剑就好像一条游鱼似的,从四把戒刀缝儿里穿过去,在四个僧人胸口各点了一下。
四人的身子瞬间全都僵硬住,戒刀停在半空,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田伯光收起剑,又重新扛到肩膀上。
四个僧人扑通扑通倒地,不能动弹。眼睛瞪得圆滚滚,可全身穴道都被封住,连手指头都没办法动弹。
血刀老祖脸色变了。
二代弟子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武功不弱。四个人一起,连他都得费些力气。可这小子一招就把他们制服,还没伤他们性命,只是点了穴。这手内力,这手剑法,江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
“好剑法。”血刀老祖声音发涩,“你使的是哪门哪派的功夫?”
“自己创的。”田伯光说,“叫‘狗蛋剑法’。”
血刀老祖脸黑了。
他知道这小子在调侃他,但不敢轻举妄动——刚才那一剑,他没看清。凭他的眼力,居然没看清。
韦小宝被冯锡范搀扶着,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缠好,疼得他咧嘴龇牙。
“田大哥,你可太牛了!这剑法,比皇上身边的侍卫头子还厉害!”他扯着嗓子喊,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趴在地上哆嗦。
田伯光没搭理他,眼睛紧紧盯着血刀老祖。
血刀老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脚下一踢,一块瓦片从地上飞起来,直直朝韦小宝的面门过去。
田伯光伸出手,五指一抓,那瓦片就飞到他手里,稳稳地被吸住了。接着内力一吐,瓦片碎成粉末,从指缝间掉下来。就在这一瞬,血刀老祖动了。
他身子一晃,从田伯光左边切进去,血刀反撩,刀锋从下往上,直直朝田伯光裆部过去。这一刀又快又阴,角度特别刁钻,没有退路。
田伯光后背立刻感觉一凉,脚下使劲,使出踏沙无痕的招式,身子硬是往右边挪动了一尺。
就差一寸。
要是那一寸没了,他就要去练葵花宝典了。
田伯光额头冒出了汗,木剑往下一压,挡住血刀老祖的第二刀。金铁相碰,木剑没断,血刀老祖反倒被震退了一步。
血刀老祖站稳之后,盯着田伯光手里的木剑,眼神挺复杂的。这破木头,居然能挡住他的血刀?
“撤。”
他转身就走,十几个灰衣僧人抬起地上的同伴,跟在后面,转眼消失在巷子里。
田伯光没追,站在原地,握着木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裆,裤子上开了条口子,露出里面的白布。
韦小宝跑过来,一脸崇拜:“田大哥,你太牛了!那老秃驴被你打跑了!”
田伯光把木剑插回背上,长出一口气:“他没跑,是试探。摸清了我的底,下次再来,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那怎么办?”韦小宝脸色一变。
“跑呗。”田伯光转身就走。
韦小宝追上来:“田大哥,你去哪儿?”
“找个地方喝酒压惊。”
“我请客!”韦小宝拍胸脯,“金陵城最好的酒楼,随便点!”
田伯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伤口不疼了?”
“疼。”韦小宝咧嘴,“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今天要不是田大哥,我就交代了。”
他拉着田伯光往街那头走,冯锡范和几个天地会的人跟在后面,一瘸一拐。
金陵城,雨花阁。
三楼雅间,临窗而坐,窗外是秦淮河,画舫穿梭,灯火点点。
韦小宝点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他举起酒杯:“田大哥,这杯敬你。今天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一句话,我韦小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田伯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不错,金陵名酿,入口绵柔。
“别喊亲哥,我担不起。”他放下杯子,“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我就是个江湖草莽。”
“什么皇上不皇上的。”韦小宝摆手,“在这金陵城,我就是个普通商人。皇上远在北京,管不着我。”
他给田伯光又倒了一杯,压低声音:“田大哥,你武功这么高,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银子你随便开,官职我也能帮你弄一个。”
田伯光摇头:“没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韦小宝问。
“闲云野鹤,四处走走。”
韦小宝眼珠一转,笑了:“田大哥,你骗不了我。你这种人,要是真想当闲云野鹤,今天就不会出手了。你救我,肯定有原因。”
田伯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小子,精明。
“行,那我直说。”田伯光放下筷子,“我想在江湖上混,可单打独斗不行。需要人脉,需要钱,需要靠山。你韦小宝,在朝中吃得开,在江湖上也有面子。咱们互相帮忙,谁也不吃亏。”
韦小宝拍桌子:“痛快!我就喜欢田大哥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干!”
两人又喝了一杯。
门推开了,一个淡黄衫女子走进来,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水笙。
她看了一眼韦小宝,又看了一眼田伯光,冷哼:“一丘之貉。”
韦小宝嘿嘿笑:“水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位田大哥,刚才救了我的命,是大英雄。”
“英雄?”水笙打量田伯光,目光落在他裤裆上那条口子上,脸一红,别过头,“英雄会被人割破裤子?”
田伯光低头看了一眼,笑了:“水姑娘,你看得还挺仔细。”
水笙脸更红了:“你!”
“我怎么了?”田伯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水姑娘,我什么时候撩过你?还是你迫不及待,自己找上门来了?”
水笙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
田伯光抓住她手腕,松开,退后一步:“开个玩笑,别当真。”
水笙瞪着他,眼眶红了。
韦小宝赶紧打圆场:“水姑娘,田大哥是好人,你别误会。来,坐下喝酒。”
水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瞪了田伯光一眼:“你最好离韦小宝远一点。他这种人,早晚把你拖下水。”
门关上。
田伯光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嘴角翘起来。
韦小宝凑过来,压低声音:“田大哥,这姑娘脾气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跟我在一起,确实危险。今天血刀门的人,就是冲我来的。”
“我知道。”田伯光喝了口酒,“阿里不派的人,想破坏满宋结盟。杀了你,结盟就黄了。”
韦小宝点头:“所以田大哥,你得帮我。我一个人扛不住。”
田伯光放下酒杯,盯着窗外的秦淮河。
“帮你没问题。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到时候再说。”
韦小宝犹豫了一下,咬牙:“行。田大哥你开口,我韦小宝绝不推辞。”
两人又喝了几杯,田伯光站起来,走到窗边。秦淮河上灯火通明,画舫里传来丝竹声,隐隐约约。
他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一战。
血刀老祖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不是武功不如,是实战经验太差。他会的武功多,可真打起来,脑子反应跟不上手脚。
得练。
不然下次再遇上血刀老祖,就没这么幸运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急。
冯锡范推门进来,脸色难看:“韦大人,不好了。血刀门的人没走,在城外集结,看样子是要夜袭。”
韦小宝脸色一变,看向田伯光。
田伯光睁开眼,笑了。
“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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