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谁……敢动……我的……心脏?”
低沉古老的声音直接在脑海炸开,带着无尽痛苦与疯狂,震得林澈意识发颤。
指尖距离徽章仅毫厘之差,却再难寸进。一股粘稠、冰冷、充满恶意的恐怖威压,从平台下方,从“主炉”的最核心,轰然爆发!平台剧烈震颤,周围肉壁猛地收缩,无数血肉触须从四面八方弹射而出,缠向林澈!
徽章上那点暗红搏动骤然加剧,散发出妖异光芒。
林澈瞳孔骤缩。心脏?这徽章是“主炉”的心脏?
不,不对。支线任务是“获得仁心徽章”,如果徽章是“主炉”不可分割的核心,任务本身就成了悖论。除非……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闪过臃肿主管的话:“是‘源区’通行凭证,也是‘主炉’的控制密匙。”
控制密匙!如果是“心脏”,也是用来“控制”这颗心脏的“密匙”!
就在数条沾满粘液、末端锐利的血肉触须即将刺中他身体的刹那——
林澈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动作。
他没有缩手,也没有试图躲避。
反而,戴着破损白手套的右手,以更快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不是去抓徽章,而是一把牢牢抓住了徽章下方那个简单的金属座!
金属座入手冰凉,与徽章的温润截然不同。
几乎在他抓住金属座的同一瞬,那些刺来的血肉触须,猛地僵在了半空,距离他的皮肤不足一寸!触须尖端滴落的腥臭粘液,落在他手背上,发出“嗤”的轻微灼烧声。
“你……”脑海中的古老声音带上了一丝惊疑。
“《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第七条!”林澈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手背的灼烧,声音斩钉截铁,在这血肉空间中清晰回荡,“人体器官捐献应当遵循自愿、无偿的原则!”
“公民享有捐献或者不捐献其人体器官的权利;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强迫、欺骗或者利诱他人捐献人体器官!”
“你说这是你的‘心脏’?”
他死死抓着金属座,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脚下蠕动的血肉平台,直视那古老疯狂的存在。
“好!那就请你出示:自愿捐献器官的书面证明!器官捐献志愿登记记录!以及,合法的器官分配与共享系统的调配文件!”
“如果拿不出来——”
林澈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下的铁锤:
“那这所谓的‘心脏’,就属于来源不明、涉嫌非法摘取买卖的违禁品!”
“根据条例,任何组织或个人买卖人体器官,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现在,我作为联合检查组成员,依法对这枚涉嫌非法的‘器官’及相关载体(金属座),予以暂扣!以便进一步调查!”
他话音未落,抓住金属座的右手猛地发力,向上一提!
“咯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与金属粘连被强行撕开的怪响!
那枚温润的“仁心徽章”,连同下方的金属座,竟然被他硬生生从血肉平台上拔了起来!
“吼——!!!”
脑海中的古老声音瞬间化为狂暴的怒吼!整个“主炉”内部天翻地覆!肉壁疯狂痉挛,粘液如瀑喷涌,更多的、更粗壮的血肉触须从深处弹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卷向林澈!那枚被拔起的徽章,暗红光芒狂闪,仿佛在与什么力量激烈对抗!
【警告!检测到“主炉”意识彻底苏醒!敌意值MAX!】
【警告!“仁心徽章(真)”处于未认证激活状态,控制权限冲突中!】
【危险!立即脱离!】
猩红的警告刷屏。
林澈在平台剧烈颠簸中勉强站稳,一手死死抓着连座的徽章,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口袋,摸出了那枚红色塑料印章。
没有印泥?不要紧!
他直接将印章底部,狠狠按在徽章旁边兀自搏动的暗红“心脏”光点上!
“以此印为记!”
“涉案嫌疑物品,予以封存扣押!”
“任何阻挠行为,视为暴力抗法,后果自负!”
塑料印章当然没有魔力。
但那庄严的宣告,配合着“暂扣”、“封存”、“抗法”等充满强制力的词汇,以及林澈那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竟再次对基于“规则”的诡异存在产生了微妙的干扰。
尤其是“仁心徽章”正被他抓在手中,控制权限在争夺,他本身又带着“王守仁的锚定标记”和引来“仲裁”的特殊性……
卷向他的恐怖触须,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刹那——
嗡!!!
外界,那笼罩“加工间”的恢弘金色光柱,猛然向内收缩、凝聚!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秩序威压,穿透“主炉”的血肉壁垒,悍然降临到这核心平台!
“检测到高浓度‘异常源’及非法持有限制性‘规则载体’。”
冰冷、重叠的仲裁之音,直接在林澈和那古老意识的脑海同时响起,不带任何情感。
“依据《泛维度异常实体管理临时公约》第Ⅲ-7条,现对‘源病房-主炉’(编号:)及非法持载者‘林澈’(临时编号:*),进行现场裁决。”
“裁决项一:‘主炉’意识,违反‘静默协议’,擅自苏醒并显露攻击性。裁决:执行‘强制镇静’,封印核心意识,期限:十个标准周期。”
“裁决项二:非法持载者‘林澈’,涉及非法跃迁、扰动规则、持有限制性载体。裁决:剥离非法载体,进行‘基础规则再教育’,并收押至……”
仲裁之音尚未说完。
“吼!!!欺吾太甚!!!”
那古老的意识彻底暴怒!被一个人类“暂扣心脏”,又被外来仲裁宣判“封印”,无尽的疯狂与怨毒淹没了它最后一点理智。
整个“主炉”不再仅仅内部震颤,外部那庞大的血肉机械结构,猛地膨胀、炸开!无数粗大无比、缠绕着黑红污染能量的血肉巨触,从“主炉”的各个部分爆射而出,无差别地轰向内部空间的林澈,也狠狠撞向外部笼罩的金色光柱!
它要毁了这里!毁了心脏!毁了所有人!
“阻止它!”仲裁之音依旧冰冷,但语速加快了一丝。
金色光柱中,骤然分离出无数道细小的、纯粹由金色符文构成的“裁决之矛”,暴雨般射向那些血肉巨触和“主炉”的核心!
与此同时,也有数道稍细的“裁决之矛”,调转方向,射向平台上的林澈——目标明确:他手中那枚“仁心徽章”!
内外夹击!毁灭风暴!
林澈瞬间陷入绝死之地!脚下平台崩裂,头顶裁决之矛袭来,周围血肉巨触翻涌!
千钧一发!
他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让仲裁单元和古老意识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松开徽章,反而用尽全力,将被拔起的徽章连同金属座,狠狠向自己怀里一拉,然后,用整个身体护住!
同时,他对着那枚暗红狂闪的徽章,对着这片混乱的空间,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哑的、却异常清晰的吼声,目标直指那古老的“主炉”意识:
“想拿回‘心脏’?!”
“先签了这份《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书》和《无纠纷承诺书》!”
“否则——”
“我以‘患者’及‘临时监管方’名义,宣布!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对此‘争议标的物’(仁心徽章)——”
“申请!诉前证据保全!!”
“保全”二字吼出的瞬间,或许是强烈的意志与“规则”词语的共鸣,或许是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徽章在裁决之矛与“主炉”暴动的双重压力下产生了未知变化——
那枚“仁心徽章”,中心那点暗红,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妖异,而是……一种纯净的、温润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痛苦与疯狂的白光!
白光以徽章为中心,瞬间扩散,形成一个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白色光罩,将林澈连同他怀里的徽章一起笼罩在内!
嗤!嗤!嗤!
数道射向他的金色“裁决之矛”和几根卷向他的血肉触须,在触碰白色光罩的刹那,竟然被滑开、偏转、甚至微微消融!
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波攻击!
“嗯?”仲裁之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疑惑的音节。
“那是……真正的‘仁心’之力?怎么可能被激活……”古老意识的怒吼中也带上了一丝错愕。
白色光罩内,林澈单膝跪在崩塌的平台边缘,口鼻溢血,浑身被震得几乎散架,但双手依旧死死抱着徽章和金属座。徽章散发的温润白光,正丝丝缕缕渗入他手腕上那圈暗红印记,两者仿佛发生了某种奇异的抵消与中和。
他喘息着,抬头。
透过剧烈波动的白色光罩,他看到外面已是末日景象:
无数金色“裁决之矛”与狂暴的血肉巨触、喷涌的黑红污染能量疯狂对撞、湮灭!整个“加工间”在仲裁之力和“主炉”自爆的冲击下分崩离析!墙壁倒塌,设备粉碎,那些缝合脸操作员在金光与污染中惨嚎着消融……
而在这毁灭风暴的中心,那庞大“主炉”的本体,正在金光持续轰击和自身疯狂膨胀下,逐步瓦解、崩溃!
“裁决执行中……‘强制镇静’生效……”
“检测到未知纯净规则力干扰……重新评估……”
“非法持载者……状态异常……标记优先级提升……”
仲裁之音断断续续,似乎在调整策略。
就在这时——
“等……等一下!!”
一个嘶哑、虚弱、却带着急切的喊声,突然从“主炉”崩溃的某个血肉裂隙中传来。
只见一道狼狈不堪、浑身沾满粘液和血污的身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是那个臃肿主管!
它竟然还没死,也不知怎么躲过了之前的冲击。此刻它脸上满是惊惧,却举着双手,对着金色光柱方向,嘶声大喊:
“仲裁者大人!请、请先别彻底摧毁‘主炉’!还、还有转机!”
它猛地指向白色光罩内的林澈,尖声道:
“他!他手里有‘仁心徽章(真)’!而且、而且他似乎能引动徽章里真正的‘仁心’之力!虽然只有一丝,但这证明徽章认可他!至少……至少暂时受他影响!”
“如果、如果现在彻底摧毁‘主炉’,核心意识湮灭,这枚‘真·徽章’可能会永久沉寂,甚至损毁!它、它可是‘源区’稳定的关键密匙之一啊!”
“不如……不如先剥离那个非法持载者!将徽章控制权收回!由仲裁庭或指定代理人暂时保管!等评估后再决定‘主炉’处置!”
臃肿主管语速极快,充满了求生欲和某种算计。它想把祸水彻底引向林澈,保全“主炉”(或许也是保全它自己),并试图将徽章的控制权问题抛给仲裁庭。
仲裁之音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快速评估。
“提议……逻辑上存在效率最优解。”
“目标:剥离非法载体,回收‘仁心徽章(真)’。”
“执行。”
金色光柱中,更多的力量开始凝聚,这一次,明显锁定了白色光罩内的林澈,那光芒中蕴含的剥离与镇压意味,让光罩剧烈哀鸣,裂纹蔓延!
林澈的心沉到谷底。刚抗过一波,更致命的来了!这光罩撑不住了!一旦被剥离徽章,失去这最后屏障,自己瞬间就会被仲裁之力碾碎或被“主炉”最后的疯狂吞噬!
怎么办?!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呵……呵呵呵……”
一阵低低的、带着无尽怨毒与嘲讽的冷笑声,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众人望去。
只见“加工间”边缘,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入口附近,一个身影,正扶着扭曲的金属门框,缓缓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穿着破烂的蓝色条纹病号服,身上同样沾满污血,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度不正常的、混合了狂热、痛苦与诡异的平静。
是那个被铁链锁在门口、神志不清的老人!
但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醒的疯狂。他死死盯着金色光柱,盯着崩溃的“主炉”,最后,死死盯住了白色光罩内、手持徽章的林澈。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仲裁?”
“徽章?”
“主炉?”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
“这里,是‘源病房’啊……”
“而我……”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的笑容。
“才是这里……第一个被‘治愈’……”
“也是第一个……被‘留下’的……”
“病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老人身上那件破烂的病号服,无风自动。
一股迥异于“主炉”的疯狂、仲裁的冰冷、徽章的温润的……
第四种力量,
带着无尽的痛苦、不甘、以及某种扭曲的“锚定”,
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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