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渐浓。
厢房内,魏乾把双脚浸在木盆中,目光却失神地投向不远处的屏风。
绢纱后透出一道朦胧身影,钧甯正背对着这里,衣衫半褪,露出皎洁的肩背。
魏乾抱着酒壶怔怔出神,半晌才勉强移开视线。
此时钧甯已从屏风后转出,一身素衣走到他跟前,柔声道:“方宁,我替你洗脚吧。”
她伸手想取走他怀中的酒壶,魏乾却忽然开口:“不必,我自己来。”
钧甯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如今你怎么自己来?让我帮你吧,我们不是夫妻么?”
她正要俯身,魏乾忽然唤住她:“别动……巧儿,我想同你说说话。”
钧甯抬起眼望向他,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柔媚。
魏乾不知哪来的冲动,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拥住,声音低哑:“巧儿……”
他低头欲吻——
“停!”
李国立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起身快步走来,魏乾立刻松开钧甯。
头一回在镜头前演亲密戏,魏乾难免紧绷——既要拿捏情绪,又得把握分寸,不能显得轻浮,也不可过于拘谨。
钧甯掩唇轻笑,方才她险些没忍住。
李国立指点道:“魏乾,你刚才的情绪太收敛了,要再癫狂些,甚至粗暴点也无妨。
钧甯,你这里不能太顺从,他拉你的时候你要惊慌,要挣扎,明白吗?”
两人同时点头。
……
更深露重。
古雅的卧房里,钧甯缓步走到魏乾身旁,轻声说:“方宁,让我帮你吧。”
魏乾胸口起伏,神情几度变幻。
他忽然抬头看向她,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她的唇瓣带着滚烫的温度印在颈间。
张钧宁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向后挣去:“方宁,别这样!”
魏乾的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腰,从她颈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随即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双唇。
张钧宁的双眼骤然睁大,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眉间渐渐染上凄楚。
那双手仍在抵抗,却被他更紧地拥住。
他的吻生涩而灼热,带着未经世事的莽撞——剧本里的方宁本就是古装戏中未通情事的男子,此刻须得演出这份青涩。
“嘶——”
魏乾吃痛低呼,整个人被张钧宁猛地推开,从座椅上跌滚下去。
……
场景倏然切换。
魏乾扑倒在地,洗脚盆翻倒,水渍漫了一地。
他扭过头狠狠瞪向张钧宁,唇边渗出一道血痕——自然是化妆的效果。
张钧宁此刻满脸惶急,望着倒地的人又是心疼又是不忍,赶忙蹲下身扶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方宁,你怎么样?我不是有意的……”
魏乾甩开她的手,反手一记耳光掴在她脸上,随即攥紧她衣襟,眼底涌起癫狂:“你心里还念着林慕飞对不对?你根本不爱我,嫁给我不过是因为可怜我!”
“不是的,方宁,我是真心想陪你一辈子的……”
张钧宁含泪摇头。
“你先起来好不好?别这样……”
魏乾却猛地将她推倒在地,嘶声道:“你还在骗我!”
说罢抓起不远处小几上的酒瓶,朝着她狠狠掷去。
“咔!”
……
场景再度转换。
酒瓶砸落后,张钧宁捂住额头,痛苦地抬起脸。
鲜血自指缝渗出,沿颊边缓缓滑落——自然也是妆效。
剧本里,黄巧儿与方宁成婚后,方宁便终日酗酒沉沦,动辄对妻子拳脚相加,只能叹编剧笔力深刻。
魏乾望着血流满面的她,方才的狂态骤然褪去,眼底浮起深切的痛惜。
他艰难撑起身,向她爬近,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嗓音沙哑而温柔:“巧儿,对不起,我……”
张钧宁目光空茫,神情枯槁,任由他抱着。
魏乾凝视着她,泪水终于滚落,哽咽道:“巧儿,对不起……我太爱你了,我不是人……”
“巧儿,我们和离吧。”
魏乾将脸深深埋进张钧宁的衣襟,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
张钧宁环抱住他,指尖用力到发白,脸上交织的血痕与泪迹早已模糊一片。
“停!非常到位!”
李国立导演带着笑意走近,拍了拍魏乾的背:“还说自己没经验?这场戏的情绪给得多饱满。”
魏乾直起身,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临时揣摩的,多亏钧甯姐带我入戏。”
这场戏的确不容易——既要演绎崩溃的痛哭,又需把握亲吻时那种绝望的依附感,情绪的转折与爆发都在短短几分钟内。
若非魏乾暗自将表演能力提升至新的层次,又恰好与对手演员产生了奇妙的默契,恐怕很难如此流畅地完成。
即便如此,他们也反复拍摄了数次才达到理想效果。
张钧宁静静擦去脸上人造血浆的粘腻痕迹,神情已恢复往常的淡然,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恍惚。
方才那段时间里,她仿佛真的成为了剧中人,真切地体会到了那个拥抱所承载的全部悲恸。
此刻抽离出来,望向魏乾的目光仍不自觉带着未散尽的温柔与疼惜。
她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李国立瞥了眼腕表,指针已划过凌晨两点。”今天收工!”
他朝全场挥了挥手。
……
返回住处的商务车内,灯光昏暗。
魏乾倚着椅背,翻阅明天要拍摄的剧本段落。
身侧忽然响起很轻的声音:“魏乾,现在方便说说话吗?”
他抬起眼,看向张钧宁。
暖黄的光晕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怎么了?”
他语气温和。
张钧宁顿了顿,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觉得今天合作得很愉快,想随便聊聊。”
“我也有同感。”
魏乾合上剧本,做出倾听的姿态。
“听说你以前主要拍武打戏份?”
“对,**接得比较多。
文戏也演,但确实更擅长肢体表现类的。”
“可我觉得你情感戏处理得很细腻,今天那场哭戏……感染力很强。”
“毕竟是专业出身,学院里都系统训练过。”
两人就这样轻声交谈着,直到车辆缓缓停靠在酒店门口。
互道晚安后,魏乾回到房间。
冲完热水澡,他靠在床头,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成就栏中有两项刚刚点亮。
他首先选择了标注着【初吻戏份】的那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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