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秦淮如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甚至……记不清他的样子。”
这话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很多年前,具体多久,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棒梗刚出生半年多的时候。”
秦淮如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天,东旭又出去赌,把家里最后一点买粮的钱也输光了。
家里揭不开锅,棒梗饿得直哭。
我没办法,听说郊区有片荒地长野菜,就想着去挖点,掺和着糊糊,好歹能让棒梗吃上一口。”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我走了很远,挖了小半筐。
天快黑的时候,我开始往回走。
路上,要经过一片没什么人的小树林……”她顿了顿,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静:“然后,我就遇到了几个人……几个男人。
他们喝醉了酒,拦住了我……”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他们欺辱了我。”
秦淮如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声音依旧没有太大起伏,但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枯寂和麻木,“我反抗了,叫了,但没用。
那里没人。
后来,他们走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爬起来,捡起散落一地的野菜,走回了家。”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不是偷情,而是……?
秦淮如看向脸色变幻不定、似乎也因这出乎意料的真相而有些愣怔的贾张氏,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到家,我不敢说。
东旭在赌桌上还没回来,您……您看到我衣服破了,身上有伤,问我怎么了。
我说摔了一跤,您骂了我一句‘没用的东西,挖个野菜都能摔’,就没再问了。”
“后来,我发现自己又怀上了。
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敢告诉东旭,更不敢告诉您。
我只能瞒着,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可等小当生下来,看着她小小的脸,我……我就更不敢说了。
我害怕,我怕我说了,您会打死我,会把她扔了。
东旭……东旭那时候赌得更凶了,对家里不管不顾,我也没机会说,更不敢说。”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曾经或明或暗帮助过她,或者只是在背后议论过她的邻居,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和悲凉:“这些年来,我在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就算没全看到,也该知道一些。
妈,您自己说说,我嫁过来之后,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吗?
您当初是怎么哄我嫁进来的?
说不用我干重活,会把我当亲闺女疼。
可结果呢?
家里的活全是我干,怀棒梗的时候挺着大肚子洗衣服,坐月子连口鸡蛋汤都喝不上。
您自己呢?
吃得肥头大耳,动不动就对我打骂。
东旭呢?
除了赌钱,就是惦记厂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对家里,对我们娘几个,管过问过吗?
输光了钱,回家还要对我发脾气!”
“我一个人,要伺候老的,照顾小的,还要想办法填饱一家人的肚子。
东旭指望不上,您更是只会伸手要。
我不去求邻居,不去占点小便宜,不去挖野菜捡菜叶,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是,我是用了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我是接受了院里一些人的接济,我是看起来不够检点,跟男人走得近!
可我不这样,我能怎么办?
等着饿死吗?
等着棒梗、小当、槐花跟我一起饿死吗?
“您问我为什么不说出当年的事?
我敢说吗?
我说了,您会信吗?
您不会觉得是我自己不检点,勾引了别人?
您不会觉得是我给贾家丢了人,要把我浸猪笼?
您不会像今天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冲上来打我骂我,恨不得我死?
秦淮如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她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撕破一切伪装的、带着恨意和疯狂的亮光。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淮如这番血泪控诉震撼了。
仔细想想,她说的,何尝不是事实?
贾张氏的刻薄,贾东旭的混账,院里人谁不知道?
秦淮如这些年过的日子,大家也多多少少看在眼里。
以前只觉得她可怜,带着点算计,现在才知道,她背后还藏着这样惨痛不堪的秘密和如此沉重的压力。
看向贾张氏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更多的厌恶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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