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刚亮，顾云就醒了。
屋里还是黑的，他躺了一会儿，把昨天的事过了一遍——山门，令牌，那个中年人，安排住处的两个弟子。
他翻身起来，推开门。
山谷里已经有人在练功了。不远处的空地上，七八个人排成两排，打着一套拳。动作齐整，出拳带风。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有人走过来。
“新来的？”
顾云转头。是个圆脸少年，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衣。
顾云点头。
“我叫赵越，住你隔壁。”那人指了指旁边那间木屋，“昨天看见你进来，没来得及打招呼。”
顾云说：“顾云。”
赵越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昨晚来的？外门晚上不让进人，你咋进来的？”
顾云没答。
赵越也不追问，自来熟地凑过来：“吃饭去不去？外门有饭堂，去晚了就没肉了。”
顾云跟着他走。
饭堂在山谷东边，一排瓦房，门口排着长队。赵越拉着顾云排在队尾，嘴里没闲着——
“你来拜师的？你炼体几层？你以前练过什么功法？你哪来的？”
顾云说：“青阳城。”
赵越愣了一下：“青阳城？没听过。小地方吧？”
顾云没说话。
排了半炷香的功夫，轮到他们。一人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肉？赵越往前指了指：“看见没，那边排队的是有肉的。要贡献点换。我刚来，没有。”
顾云端着碗找了张空桌坐下。赵越跟过来，坐他对面。
“你待会儿去登记了没？”
顾云说：“没。”
“吃完饭我带你去。登记完才能领功法、接任务。”赵越咬了口馒头，“对了，你炼体几层？”
顾云说：“七层。”
赵越愣了一下，嘴里的馒头差点喷出来。
“七层？你来外门？”
顾云看他：“怎么了？”
赵越压低声音：“外门大多是五层六层，七层以上都去内门考核了。你来这儿干嘛？”
顾云没答。
赵越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说：“你该不会是犯什么事了吧？”
顾云说：“没有。”
赵越不信，但没再问。他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
“你待会儿登记的时候，别乱说话。管登记的那个老头脾气不好。”
-
吃完饭，赵越带他去登记处。
登记处在一间小屋里，门口排着几个人。等了半个时辰，轮到顾云。
屋里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眯着眼看手里的册子。头都没抬。
“姓名。”
“顾云。”
“年龄。”
“十六。”
“境界。”
“炼体七层。”
老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顾云一眼。
“七层？”
顾云点头。
老头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腰上那把刀上。
“哪来的？”
顾云说：“青阳城。”
老头没说话，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母亲姓名。”
顾云顿了一下：“顾禾。”
老头的笔又停了。
他抬起头，这次盯的时间更长。盯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顾禾是你娘？”
顾云说：“是。”
老头没说话。他盯着顾云，目光复杂得很——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点顾云看不懂的东西。
半晌，老头挥了挥手。
“出去吧。”
顾云站着没动。
老头抬头：“还有事？”
顾云说：“我想领功法。”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像笑，像叹气。
“功法阁在东北角。每月可领一门黄阶功法。拿这块牌子去。”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木牌，扔给顾云。
顾云接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喊他：
“小子。”
顾云回头。
老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活着。”
-
顾云从登记处出来，赵越凑上来。
“怎么样？那老头没为难你吧？”
顾云说：“没有。”
赵越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带你去功法阁。”
功法阁在山谷北边，一座二层小楼。门口也有个老头守着，比登记处那个年轻点，但也五十多了。
顾云递上木牌。
老头看了一眼，挥挥手：“进去吧。一层，黄阶。一炷香。”
顾云推门进去。
满墙的功法秘籍，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和青阳城李家的藏经阁差不多，但更大，更多。
他没急着拿。脑子里那道声音响了——
【扫描到可收录功法132门。按潜力值排序中……】
眼前出现一张列表。他扫了一眼，大部分是六七十，偶尔有八十的。
排在最上面的，潜力值九十三。
【《云踪步》（黄阶中品）】
【潜力值：93】
【特性：步法灵活，适合闪避。可配合刀法使用。】
他想了想，走过去，把那本《云踪步》拿下来。
翻了翻，完整功法，没缺页。
他拿着往外走。
门口老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
回到木屋，顾云把《云踪步》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脑子里那道声音又响了——
【《云踪步》已收录。自动修炼开启。】
【当前修炼进度：未入门（1%）……2%……3%……】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数字，把书合上，收进包袱里。
推开门，站在院子里。
山谷里还是那些人，还在练功。赵越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打拳，看见他出来，招手让他过去。
顾云走过去。
赵越说：“你会什么功法？来，咱俩练练。”
顾云看着他。
赵越退后两步，摆了个起手式：“我炼体五层，《碎石掌》小成。你让着我点。”
顾云说：“好。”
他往前一步，一拳打过去。
赵越抬手挡，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顾云，张了张嘴。
“你他妈……不是说让着我吗？”
顾云说：“让了。没用全力。”
赵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真是七层？”
顾云点头。
赵越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吧。以后我跟你混。”
顾云没接话。
远处有人喊赵越的名字。赵越应了一声，回头对顾云说：“晚上我去找你，跟你说说外门的事。”
说完跑了。
顾云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抬起头，往山谷四周看。
四面都是山，山很高，云雾缭绕。他不知道那个叫陆听的人在哪一峰，也不知道怎么找他。
但他不急。
刚来第一天，先站稳再说。
他转身回屋。
坐在床上，把那块令牌掏出来，放在桌上。
令牌上那座山，在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里反着光。
他看着那座山，看了一会儿。
【《青阳拳》修炼进度：大成（89%）……9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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