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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Key社。
陈一诺推开门，发现沈静秋已经在了。
她坐在角落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个旧纸箱，正对着一叠泛黄的文件发呆。
“这么早？”
沈静秋抬头，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别过脸去。
“昨晚没回去，收拾了点东西。”
陈一诺走过去，扫了一眼纸箱——腾云的工牌、几本旧笔记本、一个碎屏的手机、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年轻时的沈静秋和一个短发女孩，笑得没心没肺。
“这是？”
沈静秋沉默两秒，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静秋，等我回来。——小璐”
“小璐是我在腾云的第一个搭档。”她声音很轻，“十年前，我们一起做项目，一起熬夜，一起骂领导。她说等攒够钱，就辞职跟我一起开工作室。”
陈一诺没说话。
“后来有一个大项目，我们俩负责。做到一半，出了问题。上面要找人背锅。”沈静秋顿了顿，“她说她扛，让我别管。”
“然后呢？”
“然后她被开除了。行业封杀，三年不能做相关工作。走之前给我发了条信息：‘别找我，好好活着。’”
沈静秋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又红了。
“我找了。找不到。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一诺沉默片刻。
“这个箱子里，是她的东西？”
“嗯。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我替她收着。”沈静秋把照片放回去，“十年了，一直没敢扔。”
会议室门口，沈墨染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走过来，轻轻抱住姐姐。
沈静秋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
上午九点，全员到齐。
老周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Kanon》进度25%，这两天推进了2%。”
“太慢。”陈一诺敲了敲白板，“提速方案：原画三班倒，配乐同步做，分镜和脚本并行推进。”
王有道举手：“并行推进？万一分镜改了，脚本不是白做了？”
“改了就改。”陈一诺看着他，“时间比效率重要。白做也比做不完强。”
沈静秋从角落里站起来。
“我来盯进度。”她声音还带着点哑，但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干练，“腾云那套项目管理流程，我熟。三天之内，把任务拆解到小时。”
所有人都看向她。
老周小声嘀咕：“沈总这是打了鸡血？”
沈墨染轻轻拉了一下姐姐的衣角。
沈静秋低头，看到妹妹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担心，是骄傲。
她忽然觉得，那个纸箱，可以收起来了。
-
下午两点，郑总的电话。
陈一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通。
“陈总，听说你们在提速？”
“郑总消息真快。”
“不快不行。”郑总笑了笑，“我的人在盯着你们，你的人也在盯着我，彼此彼此。”
陈一诺没否认。
“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们那个配音夏听蝉，之前接触过她的那个经纪人，是我安排的。”
陈一诺眼神一凛。
“但我说过，以后不碰你的人，就真的不碰。”郑总顿了顿，“那个经纪人已经被我开了。算是个见面礼。”
“郑总这是想换套路？”
“套路没换，是换方式。”郑总声音依旧温和，“之前那些手段太糙，我自己都看不上。从现在开始，咱们堂堂正正。”
陈一诺沉默三秒。
“堂堂正正？郑总打算怎么堂堂正正？”
“比作品。”郑总笑了，“你们做你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一个月后，腾云会推一部同类型作品，也是治愈系，也是催泪向。到时候，观众选谁，谁赢。”
陈一诺挑眉：“郑总这是下战书？”
“算是吧。”郑总顿了顿，“输了，我从此不碰Key社。赢了——”
“赢了怎么说？”
“赢了，你跟我喝顿酒。不谈合作，只交朋友。”
陈一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郑总，你这赌注，有点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郑总挂断前补了一句，“对了，那部作品的名字叫——《冬日的约定》。阵容不比你差。”
电话挂断。
沈静秋走过来：“他又想干什么？”
陈一诺把话复述了一遍。
沈静秋听完，眉头皱起来：“比作品？他疯了？”
“他没疯。”陈一诺坐回工位，“他是想证明一件事——腾云不是只会用下作手段，也能做出好东西。”
“你信？”
“信一半。”陈一诺敲了敲键盘，“但不管他真想假想，我们都要赢。”
屏幕上，《Kanon》进度：27%。
-
晚上八点，沈墨染的画板前。
她盯着画面上两个小女孩的背影，笔尖悬在半空。
沈静秋走过来，端了杯热可可放在旁边。
“还在想小璐的事？”
沈墨染摇头：“在想小葵。”
她顿了顿，轻声说：“姐，你说小璐现在会在哪？”
沈静秋沉默。
“如果她还在，会不会也像小葵一样，一直在等谁去找她？”
沈静秋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璐走的那天，她确实没敢去找。怕连累她，怕事情闹大，怕自己也保不住。
但小璐等了吗？
等她去找？
等她去说一声“谢谢”？
“姐？”沈墨染看她发呆，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沈静秋回过神，扯了个笑。
“没事。”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
晚上十点，陈一诺准备走人。
沈静秋叫住他。
“陈一诺。”
“嗯？”
“帮我查个人。”
陈一诺看着她。
“小璐。全名陆诗语。十年前被腾云开除，行业封杀。”沈静秋声音有点紧，“我想知道她在哪。”
陈一诺沉默两秒。
“想好了？”
“想好了。”
“万一找到的，不是你想见的？”
沈静秋深吸一口气。
“那也见。”
陈一诺点头，拿出手机给林总监发消息。
三分钟后，回复过来。
“陆诗语？这人我认识。她现在在杭州，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室。过得还行。”
沈静秋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杭州。
画室。
过得还行。
她忽然笑了，眼泪也跟着下来。
沈墨染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姐，我陪你去。”
-
【本章完】
【下章预告】
第34章：杭州之行，十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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