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土墙斑驳,头顶的屋檐塌了半边,几根枯藤垂下来,随风轻轻晃。姜晚没再去看那个盯着他们的流浪汉,手搭在叶烬肩上,往前一推,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停顿的力道。
她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巧合。
进了主街,灯火比刚才更亮了些。村民三五成群聚在广场边上,声音热闹得像过年。有人还在分战利品,一堆低级材料摆在破木桌上,几个孩子蹲着翻看,笑声不断。姜晚扫了一眼,没停下。那些装备里有她熟悉的掉落物——火法爆的“焦裂符纸”,弓手掉的“断羽箭簇”——都是刚被他们打趴下的那批人留下的。
可现在,这些东西成了“英雄纪念品”。
“姜姐!这边!”杂货铺门口站着个穿布衫的年轻人,举着手里的水壶,“给你备了热的,加了点回蓝草汁,不贵,我请!”
她脚步微顿,笑了笑:“谢了啊。”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温的,草汁浮在表面,味道有点冲,但确实是新人玩家能搞到的最实用补给之一。
“你们太猛了!”年轻人眼睛发亮,“七个人围攻,你们反杀五个,这操作……简直职业队水准!”
姜晚低头吹了口气,把浮沫吹散,语气轻:“运气好,他们站一块儿了。”
“哎哟,别谦虚了!”旁边卖烤薯的中年妇人插话,“我儿子说,这种打法叫‘诱敌集火’,高端局才用!你们要是在大区,早进排行榜了!”
姜晚没接这话,只点点头,目光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不一样了。
上一次走过这条街,她是那个被人无视的加班狗,顶着黑眼圈上线,只想找个安静角落做日常任务。现在呢?每走几步就有人打招呼,递东西,拍肩膀。笑脸是真的,热情也是真的——可她清楚,这些善意背后,藏着一双双正在评估她价值的眼睛。
叶烬一直没说话,小手攥着训练剑柄,帽檐压得很低。他不像小孩那样东张西望,反而像一头缩在洞口的小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她拉着他往广场中央走。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要借光。
越多人越好。
老农还在那儿,坐在石墩上抽旱烟。姜晚走过去,把水壶递还:“叔,刚才那水不错。”
“嗐,小事!”老头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你注意点西边那拨人。”
姜晚假装系鞋带,顺势侧头。广场边缘,三个穿旅人装的玩家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其中一个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个像是记录仪的东西。
“不是咱村注册的。”老农吐了口烟,“今早来的,说是来采集新手村生态数据,可一天到晚不接任务,光拍照、记笔记。我看不像善茬。”
“哦?”姜晚皱眉,“他们问你什么了吗?”
“问你俩的战斗细节。”老头眯眼,“特别是那小孩——说他动作太准,不像AI控制的NPC。”
姜晚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可能系统更新了吧,NPC也智能了。”
“你自己小心。”老头拍拍她肩膀,“村里人挺你,可管不了外面的人。”
她点头,牵着叶烬起身。刚走了两步,一道影子斜插进来。
是个男玩家,穿着深灰皮甲,胸前挂着联盟徽章,笑容标准得像客服:“你好,我是‘资源联盟’的联络员,编号G-739。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姜晚停下,没躲,也没靠近:“合作?”
男人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卷轴,轻轻展开——里面列着一堆材料:星尘粉、裂地岩核、初级魔晶……全是新手期几乎拿不到的稀有资源。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这些都可以提供。”他语气温和,“后续还有专属任务线、装备支持,甚至可以安排你进核心公会。”
姜晚看着那卷轴,笑了:“我现在只想安顿孩子。”
男人眼神微动:“孩子?你是说……那位小朋友?”
“不然呢?”她挑眉,“我辛辛苦苦把他带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他去当实验体或者打手。”
对方沉默两秒,笑容不变:“理解。不过,机会不等人。你可以考虑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广场东角。”
说完,他退后两步,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姜晚没动,直到他走远,才低声对叶烬说:“听见没?你值一包星尘粉。”
叶烬抬头,帽檐下眼神冷:“他们想利用你。”
“谁不想?”她耸肩,“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从阴影里飘来。
“出风头的下场,就是被当成靶子。”
她转头。一个披黑斗篷的玩家靠在墙边,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半截下巴。
“你也觉得我该低调点?”姜晚问。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低调?”那人冷笑,“全服公告都刷了三次,‘新人玩家反杀围剿团’,附带战斗片段。你现在是热搜词条,懂吗?”
“不懂。”她直视对方,“但我懂一点——你站得这么近,不怕我也把你当成靶子?”
那人一愣。
“你威胁我之前,先想想自己够不够格。”她往前半步,声音不高,“想打压我?行啊。可你得先问问自己,站得够远吗?”
斗篷玩家没再说话,缓缓后退,转身消失在巷口。
姜晚没追,也没松劲。她拉着叶烬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呼吸均匀,可掌心已经微微出汗。
到了旧木屋前,她掏出钥匙开门。门吱呀一声响,屋里漆黑一片。她先进去,顺手点亮墙角的油灯,光线昏黄,照出桌椅轮廓。
“去睡吧。”她对叶烬说,“剑放枕边就行。”
小男孩看了她一眼,没动:“外面的人不会罢休。”
“我知道。”她走到窗边,没开窗,只透过缝隙往外看。广场上人还没散,有几个身影在远处徘徊,明显不是村民打扮。
她关上窗,插好插销,又检查了一遍门闩。
屋里安静下来。
她坐到桌边,打开背包,把剩下的药剂一一摆出来:劣质回魔剂x2,低级止血膏x1,技能冷却时间全部重置过,但“震荡术”还剩四十一秒,“幻光屏障”要等一分十三秒。
不够。
一场普通遭遇战都撑不住。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训练计划:每天加练两小时走位,至少模拟三次陷阱触发;找空地练习“影步·折光”的衔接节奏;把叶烬的突袭路线再优化一遍,减少暴露时间。
正写着,身后传来轻微响动。
回头一看,叶烬没睡,站在床边,训练剑握在手里,眼睛睁着。
“怎么还不睡?”她问。
“他们在看。”他说。
姜晚走过去,掀开窗帘一角。北墙高处,那片瓦砾堆里,金属反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她看清了——是侦查镜的镜头。
她放下帘子,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字:**变强**。
然后轻声说:“想动他,先踩过我尸体。”
屋外,灯火渐稀。
屋内,油灯摇曳。
叶烬爬上床,闭上眼。训练剑贴着手臂,像某种无声的誓约。
姜晚吹灭灯,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她知道,明天开始,不会再有“只是路过”的善意,也不会有“随便聊聊”的邀请。
有的,只会是算计、试探、围猎。
而她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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