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云飞扬耳机里漏出的电流杂音。
姜晚盯着主控台,手指悬在应急协议启动键上方,没动。
她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三十七秒后,叶烬猛地睁开眼。
“不对。”他声音发紧,小手一下子抓住姜晚的手腕,冰得吓人,“光断了。”
姜晚心头一跳:“哪种断?”
“全部。”叶烬抬头,眼神有点空,“刚才还在绕圈的那些线……突然全黑了。不是被切断,是被人从根上拔掉了。”
话音刚落,林悠然的副屏“啪”地炸出一片雪花点。
“我靠!”她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我的监控图呢?说没就没?!”
云飞扬迅速切进底层日志,脸色变了:“北境安全区的系统权限正在被批量回收。NPC行为逻辑模块大面积离线,现在连基础巡逻路径都跑不起来了。”
风无痕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比平时低半个度:“东南方向热源点失效。我布置的误导信号没人接了——不是敌人上当,是他们根本不需要再查了。”
姜晚立刻反应过来:“因为他们已经掌握真实坐标了?”
“不止。”风无痕顿了顿,“外围警戒网显示,三号到七号区域的怪物刷新池出现异常波动。精英怪群脱离原定地图边界,正往我们这边压。”
“等等。”林悠然瞪大眼,“你说的是刷怪区那群关底BOSS级别的玩意儿?它们也能乱跑?这游戏还能不能好了?”
云飞扬调出一张区域热力图,手指一划:“你看这个。技能冷却时间消失了。刚才有个新人玩家想放个火球术打兔子,结果连放五次都没卡。但下一秒,他的治疗术又提示‘系统资源不足,无法释放’。”
“规则乱套了。”姜晚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图前,“不是个别bug,是整个系统在抽风。”
她话音刚落,投影忽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紧接着,营地东侧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地面。
“那是……重力塌陷?”云飞扬盯着数据流,“东区三段出现了局部失重带,现在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单位都在往上飘。”
“包括怪物?”姜晚问。
“包括怪物。”风无痕回,“我刚看到一只铁甲犀牛漂在半空,还挥着蹄子追一个浮空的商人NPC。”
林悠然抓了抓头发:“所以现在是,怪物会飞、技能乱放、NPC叛逃、地图抽筋?这哪是游戏更新,这是服务器集体辞职吧?”
姜晚没笑。她看着主屏右下角不断弹出的公共频道求救信息,一条接一条:
【救命!我家村长突然拿刀砍人,还喊着要献祭全村!】
【北门守卫叛变了!它们开始攻击玩家!重复,北门守卫叛变了!】
【有人看到药师小梅吗?她被一群疯狗一样的狼怪追进山洞了!!】
“这些不是敌对势力搞的。”她低声说,“是系统本身在崩。”
叶烬一直没说话,缩在角落的缓冲区里,双手抱膝。姜晚走过去蹲下:“你还好吗?头是不是又疼了?”
男孩点点头,声音有点抖:“太多了……好多声音在撞。不像之前是收音机换台,现在像有人拿锤子砸广播站。”
“别硬撑。”姜晚按住他肩膀,“你先歇着,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她转身回到主控台,深吸一口气:“所有人,调整预案。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只是敌袭,是整个游戏世界在发疯。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自保,而是尽可能稳住局面,至少让普通玩家有喘息的机会。”
林悠然皱眉:“等等,咱们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要管别人?”
“因为有人在看我们。”姜晚指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关注指数,“从我们揭发阴谋那天起,就已经不是普通小队了。现在系统乱成这样,很多玩家第一反应不是找公会,而是搜‘战神之母’在哪。如果我们不管,只会更乱。”
林悠然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行吧,反正吐槽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说咋办就咋办。”
“风无痕,撤回所有外围装置,立刻返回据点。你现在是唯一能看清外部局势的人,别在外面耗太久。”
“明白。”风无痕的声音干脆利落,“三分钟内归位。”
“云飞扬,切换到备用频道,把我们这边的异常情况整理成简报,用最短的话发出去。重点告诉新人玩家:别用技能、别靠近NPC、别进副本入口。遇到失控怪物,优先躲进民居或商店,那些地方还有基础防护机制。”
“已经在写了。”云飞扬手指飞快,“要不要加个避难指引?我知道附近有几个结构稳定的建筑节点,可以临时充当安全屋。”
“加。”姜晚点头,“同时开启据点低功率护盾,允许周边玩家就近避难。但必须提前声明——我们不负责战斗支援,只提供短暂庇护。”
林悠然一听就急了:“喂,咱们这点能量撑得起护盾还收人?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麻烦已经来了。”姜晚盯着地图上不断扩散的红色异常区,“就算我们关门自保,等怪物潮涌过来,一样得打。与其被动应战,不如主动设个缓冲带。至少让更多人活下来,才有机会恢复秩序。”
她说完,看向角落的叶烬。男孩闭着眼,呼吸还算平稳,但指尖微微发颤。
“你什么都不用做。”她走过去轻声说,“待在这儿,别碰任何设备,也别强行感知外界。系统越乱,你越容易受伤。”
叶烬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云飞扬突然“嘶”了一声:“姜晚,你过来看这个。”
姜晚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我刚截到一段公共频道的语音,是从西区传来的。”云飞扬戴上耳机,点开录音,“你听。”
背景音里全是尖叫和爆炸声,但在一片混乱中,有个女声在哭喊:
“求求你们……谁来救救孩子……他还卡在墙里……系统提示说‘该单位已注销’,可他还活着啊!他还活着啊!!”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帐篷里没人说话。
林悠然低头抠着终端边缘的胶条,声音哑了:“……我们真能管得了这么多事吗?”
姜晚站在原地,看着主屏上不断跳动的求救信号,一条接一条,像永远不会停。
她抬起手,关闭了所有对外直播窗口,只留下小队内部加密链路。
然后,她打开私人频道,输入一行字:
“我们可能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们得让那些还在挣扎的人知道——有人在试着拉他们一把。”
她按下发送。
下一秒,据点护盾缓缓升起,一圈淡蓝色的光膜笼罩了整个营地。
外面的世界在崩坏,怪物在咆哮,规则在瓦解。
但在这里,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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