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侯亮平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流言。他正在为东门事件和辩论赛的连续失利憋闷,这个流言让他精神一振。他倒不是完全相信,但这无疑是一个打击祁同伟声望、在钟小艾面前重新树立形象的机会。他想起祁同伟那句“我的路在影子底下”,越发觉得此人行事诡秘,不是正途。
他找到钟小艾,试图用一种关切的口吻提醒她:“小艾,最近系里有些关于祁同伟的风言风语,你听说了吗?他这次立功,好像没那么简单。我们毕竟还是学生,有些社会的复杂面,还是要警惕。”
钟小艾正在整理去北京实习的申请材料,闻言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淡:“侯亮平,你指的是什么‘风言风语’?有具体证据吗?还是仅仅是你‘听说’?”
侯亮平被她问得一噎:“我也是为你好,怕你被蒙蔽…”
“谢谢你的‘好意’。”钟小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我了解祁同伟。他做了什么,是怎么做的,他愿意告诉我的,我听着;他不说的,我也不会用臆测去填补。至于立功,省厅的嘉奖通报是盖着公章的,如果这都不信,我们还能信什么?信捕风捉影的流言吗?”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让侯亮平面红耳赤。他没想到钟小艾的态度如此坚决,维护祁同伟的姿态如此明显。一股彻底的失败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在钟小艾这里,自己已经出局了,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这种认知带来的挫败,远比在祁同伟那里吃瘪更让他难以忍受。
钟小艾看着侯亮平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眉头却蹙了起来。她不在乎流言,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流言出现的时间和指向都很蹊跷。她首先想到的不是侯亮平,侯亮平没这个心机和胆量造这种谣。那会是谁?
此刻,祁同伟正坐在高育良的书房里。调函原件已经摆在他面前,公安部教研局的公章鲜红醒目。
高育良心情极好,亲自给他泡了杯茶:“同伟,定了。下周一报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课题组长是我当年在党校的同窗,会关照你。这是个绝佳的平台,你要把握住。”
“谢谢高老师栽培。”祁同伟欠身。
“对了,”高育良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问,“最近系里,是不是有些不太好的议论?”
祁同伟抬眼,面色平静:“听到一点风声。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高育良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走得快,自然有人看着不舒服。不过,这种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反而暴露了自己。你知道是谁吗?”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大概能猜到。流言本身伤不了我,但timing(时机)选在我刚立功、将走未走之时,目的更像是想给我心里添点堵,或者…试探我的反应。像是急了,又没什么更好办法的人做的。”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高育良已经了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跳梁小丑,不必理会。你的舞台不在这里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有时候,身边一些不稳定、会自作主张的因素,该敲打要敲打,该清理…也要心中有数。去北京前,把事情都料理干净。”
从高育良家出来,夜幕已降。祁同伟没有回宿舍,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传来梁璐努力平静却难掩一丝紧张的声音:“喂?”
“半小时后,‘老地方’天台。”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说完便挂了电话。
…
夏夜的天台,微风带着白天的余热。梁璐到的时候,祁同伟已经背对着她,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她穿着精心挑选的裙子,化了淡妆,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说辞,准备展示自己的“价值”,甚至想好了如何不经意地提到那个流言,把自己摘干净,或许还能…邀个功?
但祁同伟转过身,第一句话就击碎了她所有准备。
“流言,是你放出去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梁璐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了一下:“不…不是我,你听我解释,我怎么会…”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清楚我‘立功’细节可能存疑?还有谁,这么急着在我走之前,给我和钟小艾之间下点蛆?”祁同伟走近两步,夜色的阴影落在他脸上,目光锐利如刀,“梁璐,我以为你至少够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梁璐。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声音带了哭腔:“我…我是害怕!你要走了,你去北京,有钟小艾…我怕你没用了,就会丢掉我!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能帮你做事,我能处理这些…这些麻烦!”
“用制造麻烦的方式,来证明你能处理麻烦?”祁同伟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讽刺,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这就是你的‘用处’?幼稚,而且愚蠢。”
“对不起…同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梁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精心维持的骄傲碎了一地,“你别不要我…我再也不会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爸爸…我爸爸还能帮你很多,真的!”
看着她涕泪交下的狼狈模样,祁同伟眼中的冷意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邃的掌控。火候差不多了。恐惧已经足够,现在需要给她一点“希望”,拴牢她。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梁璐,我上次说过,工具用顺手了,就不会随便扔。但前提是,这工具得听话,得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能自作主张,反过来伤主。”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梁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保证。
“我去北京,是工作需要。汉东这边,不是断了。高老师还在,省厅的关系还在,你们梁家…也还在。”他特意顿了顿,“有些地方上的信息,北京未必灵敏。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留在汉东。”
梁璐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如同死灰复燃。他需要她!他还要用她!这不是抛弃,这是…委以重任?
“我明白!我明白!我会帮你留意所有消息,任何风吹草动,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她急切地表态。
祁同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你只是影子,是工具。做好工具的本分,你会一直有价值。再有下次…”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寒意,让梁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会了!绝对不会有下次!”她拼命摇头。
祁同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留下梁璐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夜风吹干她脸上的泪痕,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扭曲的、被需要后的满足感。醋火?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充斥她内心的,是对祁同伟更深的畏惧,和一种牢牢绑在他战车上的、畸形的归属感。
楼下,祁同伟走出楼梯阴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钟小艾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一句话:“流言无聊,勿扰心神。北京见。”
他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旋即收起手机,步履沉稳地踏入夜色。
天台上那点微不足道的醋火与算计,早已被他随手掐灭。他的目光,已望向更北方那象征权力与舞台核心的璀璨灯火。而身边人的位置,谁近谁远,谁有用谁该弃,他心里那本账,此刻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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