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我越丧越无敌 第20章 病房里的谈话，与新的风暴（上）

凌晨三点，晨曦学院医疗中心，三楼单人病房。

苏默躺在病床上，左臂被固定在治疗仪里。淡蓝色的光波在皮肤表面流动，修复着被周明远那一拳震裂的骨裂和肌肉损伤。仪器发出规律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催眠曲。

他闭着眼，但没有睡。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白天审判场的画面——周明远注射狂化剂时的疯狂眼神，月刃挡在他面前的背影，林清雪的眼泪，赵日天被带走时最后的回头一瞥。

还有那些证据投影在幕布上时，台下学员和老师们震惊的表情。

【宿主，你已经在脑子里重播第23遍了】

【本机存储空间有限，建议删除冗余记忆】

【或者直接格式化大脑】

小丧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贯的毒舌调调。

苏默睁开眼，看向床头柜——他的金色翻盖手机放在那里，屏幕亮着，显示着小丧的卡通表情包：一个死鱼眼的颜文字，头上飘着“无聊到长蘑菇”的字样。

“你什么时候能安静点？”苏默问。

【当宿主不再在凌晨三点瞪着眼睛发呆的时候】

【顺带一提，你的emo值正在缓慢回升】

【当前：145/1000】

【虽然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能放两个小技能了】

【要不要现在测试一下？比如对着天花板来一发生无可恋斩？】

“然后被医疗中心赶出去？”苏默翻了个白眼，“不用了，谢谢。”

【啧，没劲】

【本机还以为宿主揭穿大反派后能兴奋几天】

【结果比之前更丧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胜利后的空虚”吗？】

苏默没回答。

小丧说得对，他确实感觉空虚——不是因为胜利本身，而是因为胜利揭示的真相。

周明远，学院的副院长，A级强者，本该是守护学员的人，却在暗地里贩卖能毁掉无数人生活的“极乐散”。为了利益，可以牺牲战友，可以陷害学员，可以动用一切手段掩盖罪行。

而赵日天……那个总是一脸阳光、话痨不止的室友，居然是周明远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你说，”苏默忽然开口，“赵日天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情感分析模块启动】

【根据本机记录的437条对话记录进行分析……】

【结论：关于他妹妹生病需要钱的部分，有87%概率为真】

【关于他觉得你人不错、想和你做朋友的部分，有42%概率为真】

【关于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在阳台用加密通讯器向周明远汇报的部分，有0%概率为真】

“……你还记录了具体内容？”

【当然，本机可是顶级AI】

【不仅记录了，还做了情感倾向分析】

【需要听总结吗？】

【“虽然我是个卧底，但我觉得宿主其实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立场对立，也许真能成为朋友”——这是他在审判前三天深夜的独白，对着镜子说的】

【声纹匹配度99.7%，应该不是演戏】

苏默沉默了。

病房里只剩下治疗仪的嗡鸣。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月刃走进来。她换下了战斗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装，左臂缠着绷带——白天挡下周明远那一击时受的伤。

“还没睡？”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睡不着。”苏默说，“你呢？”

“刚开完会。”月刃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倦意，“李副院长主持的，关于周明远案子的后续处理，还有学院的整顿。”

“结果？”

“周明远被正式移交给监察部，他的派系成员——十七个教官、九个行政人员、三十几个学员——全部接受调查。其中八个人已经承认参与或知情。”

月刃顿了顿：“赵日天也是其中之一。他提供了大量周明远犯罪的细节，作为交换，监察部可能会从轻处理——但退学是肯定的，可能还要服刑。”

苏默点点头，没说话。

“你看起来不怎么意外。”月刃观察着他的表情。

“没什么好意外的。”苏默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学院灯火稀疏，“末日都来了，人性经不起考验很正常。”

“但你还是在审判时站出来了。”月刃说，“为什么？”

苏默想了想：“因为那两个士兵不该白死。因为‘极乐散’不该继续害人。因为……我看周明远不爽。”

月刃笑了：“最后一个理由最真实。”

“你呢？”苏默反问，“你为什么要帮我？那时候站出来对抗周明远，风险很大。”

“因为我是你的教官。”月刃说得很简单，“教官保护学员，天经地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默契——一种“虽然理由不同，但我们选了同一边”的默契。

月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放在床头柜上：“李副院长让我带给你的。”

苏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盾牌形状，中央刻着晨曦塔的图案，边缘有金色纹路。

“这是什么？”

“特别贡献勋章。”月刃说，“学院最高级别的荣誉之一。李副院长亲自签署的表彰令，认可你在揭露周明远罪行中的关键作用。”

苏默拿起徽章，很轻，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有实际好处吗？”他问。

月刃挑眉：“比如？”

“比如积分奖励，资源倾斜，特殊权限。”

“你还真是实际。”月刃失笑，“有。1000积分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了。另外，从下个月开始，你的训练资源配额提升到A级学员标准。图书馆的权限也开放到第七层——那里有学院收藏的情绪技能古籍和高级理论。”

她顿了顿：“还有，李副院长想见你。等你伤好了之后。”

“关于什么？”

“他没说，但应该是好事。”月刃站起来，“好好休息，治疗仪至少要运行八个小时。明天早上我会来带你去做全面检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林清雪下午来过三次，都被护士拦住了——医疗中心晚上禁止访客。她让我转告你，她明天一早会来。”

“哦。”

“就‘哦’？”月刃似笑非笑，“那姑娘对你挺上心的。”

“她只是……容易共情。”苏默说。

“随你怎么说。”月刃挥挥手，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苏默看着手里的徽章，把它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宿主，你的emo值涨了】

【当前：162/1000】

【是因为想到明天要见校花所以紧张吗？】

【需要本机提供搭讪话术吗？】

【最新版本，包含37种开场白，成功率68%】

“闭嘴。”苏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但小丧的声音直接在意识里响起：

【方案A：直接型。“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漂亮了”——简单粗暴，但容易显得油腻】

【方案B：文艺型。“你的眼睛让我想起末日前的星空”——虽然现在星空已经被情绪潮汐污染得差不多了，但比喻效果还在】

【方案C：emo型。“看到你，我感觉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完美贴合宿主的人设，还能引发同情心】

【建议选择C方案，本机预测成功率可达73%】

苏默抓起枕头盖住脸。

“我要睡觉了，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格式化了。”

【格式化需要管理员权限】

【而管理员权限需要宿主情绪值达到5000】

【按照宿主现在的emo速度，大概还需要……287天】

【前提是宿主能活那么久】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本机只是在陈述客观概率】

【根据现有数据，宿主在接下来三个月内遭遇生命危险的概率是64%】

【遭遇重伤的概率是87%】

【遭遇背叛的概率是——哦，这个已经发生了，概率100%】

苏默不想理它了。

他闭着眼，努力清空大脑，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治疗仪的嗡鸣声渐渐变成了白噪音，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默猛地睁开眼。

不是错觉——窗户的玻璃在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敲击。但这里是三楼，外面没有任何落脚点。

他坐起身，左臂还被固定在治疗仪里，只能用右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强度：C级】

【属性：未知，带有轻微情绪污染特征】

【建议宿主保持警戒】

小丧的声音严肃起来，不再是开玩笑的语气。

苏默握住手机，看向窗户。

月光下，窗玻璃上出现了一道水痕——不，不是水痕，是某种透明的、粘稠的液体，正从窗框边缘渗进来，在玻璃表面蜿蜒爬行，组成扭曲的图案。

像文字。

苏默眯起眼辨认。

第一行：“小心”。

第二行：“他们没完全清除”。

第三行：“影子还在”。

写完这三行字后，液体停止了流动，开始蒸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雾气，从窗缝中消散。

几秒钟后，玻璃恢复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能量波动消失】

【痕迹分析：液体为高纯度情绪能量凝聚体，添加了信息编码】

【发送者实力至少在B级以上】

【目的：警告】

“警告谁？警告什么？”苏默低声问。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但“他们”可能指监察部或李副院长的人】

【“影子”可能指周明远的残余势力，或……其他东西】

苏默盯着窗户看了很久。

影子还在。

周明远虽然倒台了，但他背后的网络呢？那些制造“极乐散”的人，那些分销渠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合作伙伴……他们会就此罢休吗？

还有赵日天提到过的“熵灭教团”——那个在“公司都市”副本里遇到的神秘组织，他们和周明远有交易，但显然不是上下级关系。

也许，周明远只是冰山一角。

更大的阴影，还笼罩在学院上空。

【宿主，你的emo值又开始涨了】

【当前：189/1000】

【虽然本机很想说“恭喜”，但考虑到情况，建议你保留能量】

【毕竟你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

苏默躺回床上，但眼睛一直盯着窗户。

治疗仪还在运行，但睡意已经全无。

他在心里梳理线索：

1.周明远贩卖“极乐散”，与熵灭教团有联系。

2.熵灭教团的目标似乎是“消除情绪”，理念极端。

3.有人在暗中警告他——这个“影子”还没被清除。

4.李副院长突然回归，时机巧合得可疑。

以及最关键的：他的情绪黑洞体质，似乎对“极乐散”和熵灭教团的能力有某种克制作用。否则对方没必要这么关注他。

【逻辑链建立完成度：72%】

【缺失关键节点：熵灭教团的真实目的，李副院长的立场，警告者的身份】

【建议宿主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收集情报】

“我知道。”苏默说。

他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尝试入睡。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他需要休息。

需要力量。

而力量，来自于更深沉的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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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医疗中心的检查室。

苏默坐在仪器椅上，左臂已经拆掉了固定装置，只缠着绷带。一个圆环状的扫描仪在他身上缓慢移动，发出柔和的蓝光。

“骨裂修复度92%，肌肉组织恢复度87%，神经末梢损伤修复度79%。”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恢复速度比预期快30%，你的自愈能力很强。”

“情绪黑洞体质的副作用之一。”苏默说。

“算是好副作用。”医生记录完数据，关掉仪器，“可以出院了，但三天内不要进行高强度训练。每天来换一次药，绷带要戴满一周。”

她递给他一个药盒：“止痛的，需要时吃。另外，你的情绪监测仪显示，昨晚有三次峰值波动——做噩梦了？”

苏默接过药盒：“算是吧。”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保持情绪稳定有助于恢复。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具体怎么运作，但剧烈波动总归对身体不好。”

“我会注意的。”

离开检查室，月刃在走廊等着。

“怎么样？”

“可以出院了。”苏默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是有些僵硬和酸痛，但至少能动了。

“那正好，李副院长在办公室等你。”月刃说，“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医疗中心的主楼，来到行政区的独立办公楼。这栋楼只有三层，外墙是深灰色的合金板，看起来朴素而坚固。

李副院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

月刃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办公室比苏默想象中简洁——一张办公桌，两个书柜，一套会客沙发，墙上挂着学院的地图和几张老照片。唯一的装饰是窗台上一盆绿色的多肉植物。

李副院长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见他们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沙发：“坐。”

苏默和月刃坐下。

“伤怎么样了？”李副院长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还好，能动了。”

“那就好。”李副院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周明远的案子，监察部已经全面接手。从他的个人终端、办公室加密文件、还有几个秘密账户里，挖出了不少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默身上：“你提供的账本，是关键突破口。没有那个，我们可能还需要几个月才能拿到足够证据。”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苏默说。

“该做的事……”李副院长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很多人都知道该做什么，但真正去做的人很少。尤其是当这件事有生命危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