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老太君，全家作死我读心 第六章 将计就计

装病的第三日，周氏亲自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带秋月，只带了两个面生的粗使婆子，手里捧着一个黑漆食盒。

赵嬷嬷依旧守在院门口，态度恭谨却坚定：“大夫人，老太君尚未起身，太医叮嘱需静养，不宜打扰。”

周氏今日换了身月白色衣裙，衬得脸上被药汁溅到、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有些刺眼。她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郁和一丝惊疑未定。

“嬷嬷，我正是担心母亲，才特意过来。”周氏语气柔和，“母亲病了几日，饮食清淡，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是小厨房特意为母亲熬的参汤，用了上好的老参，最是补气。我亲手盯着熬了两个时辰，好歹让我送进去，看母亲一眼，我也好安心。”

她说着，示意婆子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个青瓷炖盅，盖子揭开，浓郁参香飘散出来。

赵嬷嬷面露难色：“这……”

“嬷嬷，”周氏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知晓你忠心，可母亲病着，我这做儿媳的送碗汤，尽尽孝心，总不过分吧？还是说……这松鹤斋，如今连我都进不得了？”

话语温柔，却字字带刺。

赵嬷嬷皱紧眉头，正要再说，内室却传来了楚清歌虚弱沙哑的声音：“是老大媳妇吗？进来吧……”

声音断续，气若游丝。

周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色，又迅速掩去，换上一副担忧模样，对赵嬷嬷道：“母亲唤我了。”

赵嬷嬷无法，只得侧身让开，目光紧紧盯着周氏和她身后的食盒。

周氏独自捧着炖盅，走进内室。

楚清歌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浑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见周氏进来，她艰难地掀了掀眼皮：“你来了……”

“母亲，”周氏快步上前，在床前绣墩上坐下，将炖盅放在床边小几上，伸手想去握楚清歌的手，却被对方似无意地避开了。她也不在意，只红着眼眶道：“您可吓坏儿媳了。这几日不见好，儿媳夜不能寐。这参汤您趁热喝了，定能好些。”

楚清歌目光落在那个炖盅上，参香扑鼻。

而几乎同时，周氏的心声，如同毒蛇吐信，清晰钻入她耳中：

【老不死的，装得还挺像。这参汤里我加了双倍的料，三个月？哼，一个月就让你瘫在床上说不出话！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亲手端来，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楚清歌心中冷笑。果然贼心不死，变本加厉。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亲自送来，以防“意外”。

她脸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嘴唇哆嗦着：“难为你有心了……”说着，颤巍巍地伸出手，要去端那炖盅。

动作缓慢，手指颤抖得厉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炖盅边缘时——

“哎呀！”

楚清歌手一“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炖盅的边缘。

炖盅本就放在小几边缘，这一碰，立刻失去平衡，朝着周氏的方向倾倒！

滚烫的参汤泼洒出来！

“啊——！”周氏惊叫一声，下意识向后躲闪，但距离太近，月白色的裙摆上还是被泼湿了一大片，冒着热气。

楚清歌则“虚弱”地倒在床头，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咳……老了……手不稳了……”

周氏看着自己污渍斑斑的裙摆，又惊又怒，脸上温婉的表情几乎绷不住。那参汤滚烫，隔着衣料都感觉到灼痛，更重要的是——里面的药！

她猛地抬头看向楚清歌，对方正咳得撕心裂肺，赵嬷嬷已经闻声冲了进来，扶住楚清歌，连声问：“老太君！您怎么样？”

“没……没事……”楚清歌喘着气，指着地上狼藉和呆立的周氏，断断续续道：“对不住……老大媳妇……糟蹋了你的心意……这汤……”

周氏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是这样！又是意外！这老东西是故意的？可她看起来明明那么虚弱……

“母亲言重了，是儿媳没放稳。”周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您没事就好……汤……洒了就洒了，儿媳再去炖。”

【该死！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有古怪？】她心里又惊又疑，甚至生出一丝寒意。

楚清歌“虚弱”地摆摆手：“别忙了……我喝不下……你回去吧……换身衣裳……”

逐客令下得委婉却直接。

周氏看着一地狼藉，再看看楚清歌那“奄奄一息”却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第一次感到有些狼狈和……不安。

“那……儿媳告退。母亲好生歇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带着一身参汤的污渍和满腔的惊疑不定。

赵嬷嬷看着周氏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靠在床头、咳嗽渐止、眼神恢复清明的楚清歌，心中已然明了。

“老太君……”她低声道。

“收拾了吧。”楚清歌淡淡道，仿佛刚才那场意外只是寻常，“这参汤……找个地方埋了，别让人碰。”

“是。”赵嬷嬷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心中对这位主子，更多了几分敬畏。老太君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楚清歌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下，自然不是巧合。她耗费了仅存的1.5点能量，兑换了【轻微干涉：肢体协调干扰（一次性）】，让自己“恰好”碰翻炖盅，泼向周氏。效果很直接，消耗也大。

能量再次归零。

但值得。

周氏经此一事，短期内绝对不敢再亲自送任何入口的东西过来，甚至会疑神疑鬼，暂时收敛。而她“病重手抖”的形象也更深入人心，为她继续“静养”提供了完美借口。

更重要的是——

【能量+2。来自周氏强烈的惊怒、恐惧与疑心。】

看，能量这不就回来了么？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好兆头。让敌人情绪不稳，果然是高效的“充电”方式。

楚清歌嘴角微弯。

将计就计，打翻参汤，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这个“病重糊涂”的老太君，该好好“休养”，顺便……听听这侯府上下，还有多少牛鬼蛇神，多少腌臜心思了。

装病的日子，似乎也不会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