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老太君，全家作死我读心 第四章 第一声恶意

松鹤斋外，晨光熹微。

周氏被丫鬟们簇拥着匆匆离去，那藕荷色衣裙上刺目的药渍和空气中残留的苦涩气息，却像是无形的烙印，刻在了这个清晨。

楚清歌独自躺在贵妃榻上，听着外间秋月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收拾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刚才那一幕，并非全是【轻微反噬】的效果。系统的技能更像是一种对“因果”的微妙拨动，让秋月在关键时刻失衡，让药碗恰好泼向周氏。但周氏被烫伤、沾染毒性后的恐慌与疑心，却是真实不虚的人心反应。

很好。

杀鸡儆猴，第一步算是走成了。虽然耗尽了初始能量，只余可怜的一点，但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详细说明你的功能，特别是‘恶意心声感知’。”

冰冷的机械音即刻响应：【恶意心声感知（被动，已激活）。功能描述：自动接收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十步内，针对宿主产生的强烈恶意、算计、诅咒等负面意念，并将其转化为清晰的心声传入宿主意识。接收强度与恶意程度、距离远近呈正相关。注意：此功能无法自主关闭，无消耗。补充说明：亦可被动接收少量非针对宿主的强烈情绪波动，但清晰度较低。】

五十步。大概就是这个院子，加上外面一小段回廊的范围。无法关闭……意味着只要那些心怀恶意的人靠近，她就不得不聆听那些肮脏的念头。

这究竟是助力，还是另一种折磨？

楚清歌扯了扯嘴角。也罢，至少能让她看清身边是人是鬼。

“能量如何获取？”

【主要获取途径：1.宿主内心产生精准、强烈的吐槽意念，尤其是对当前处境、人物行为的讽刺与解构。2.周围人物因宿主言行产生强烈情绪波动（愤怒、恐惧、震惊等）。3.完成特定行为或达成隐藏条件。能量可用于兑换因果技能、强化感知范围（暂时）、进行深度信息检索等。】

吐槽？情绪波动？

楚清歌若有所思。看来她以后不仅要想，还要“吐”得漂亮。而让别人情绪不稳，似乎也是个不错的能量来源——尤其是让那些想害她的人心惊胆战。

“调出周氏、沈崇山、沈崇业的档案，以及‘牵机草’毒素相关信息。”

【调取中……】

【档案：周氏。恶意等级：高。关键记录：计划慢性毒杀宿主（牵机草），已实施初步投毒（昨日汤药，被中断），短期目标：使宿主瘫痪失语，掌控侯府中馈及私库。性格分析：表面温婉，内心狠毒，谨慎多疑。】

【档案：沈崇山。恶意等级：中高。关键记录：觊觎宿主私库钥匙及财物，计划通过“病情”施压获取，长期目标：巩固爵位，填补亏空，对宿主存在潜在杀意（必要时）。性格分析：志大才疏，贪婪虚伪，对母亲缺乏敬畏。】

【档案：沈崇业。恶意等级：中。关键记录：意图窃取宿主私库古玩换取盐引利益，对宿主关注度较低，恶意更多源于利益冲突。性格分析：伪善精明，重利轻义。】

【信息：牵机草。慢性神经毒素，微量使用有镇痛安神之效，长期或过量使用导致肌肉麻痹、萎缩，最终瘫痪。解毒需对症方剂及时间。当前宿主体内毒素累积：轻度。建议：避免继续摄入，可设法获取解毒药材。】

信息很详细。楚清歌快速消化着。周氏是眼前最直接的威胁，但沈崇山和沈崇业也不容小觑，他们贪图的是原主手里掌握的资源，一旦发现她“不合作”或成为障碍，恶意随时可能升级。

而牵机草的毒……必须尽快解决。她可不想真瘫在床上。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赵嬷嬷回来了。她手里捧着两个锦盒，脸色却比去时更加凝重。

“老太君，燕窝和老山参取来了。”赵嬷嬷将东西放好，目光扫过已经收拾干净、但仍残留一丝药味的地面，以及楚清歌平静无波的脸，欲言又止。

“嬷嬷，有话直说。”楚清歌看出她的异样。

赵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老奴去库房的路上，遇见了秋月那丫头，慌慌张张的，手里还藏着个空了的纸包，见了老奴跟见了鬼似的……回来又听说，大夫人被药烫着了？”她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忧虑，“老太君，今日之事……”

“意外罢了。”楚清歌打断她，语气平淡，“老大媳妇自己不小心。我这不没事么？”她顿了顿，看着赵嬷嬷，“嬷嬷，这府里，我还能信谁？”

赵嬷嬷浑身一震，苍老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深深低下头去：“老奴……誓死追随老太君。”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楚清歌从她身上，依旧听不到任何恶意的心声，只有沉重如山的忠诚，以及一种近乎悲凉的决心。

或许，这诺大的侯府，也只有这老嬷嬷，是原主留下的唯一一点暖意了。

“好。”楚清歌点点头，“嬷嬷，有件事，要你悄悄去办。”

“老太君吩咐。”

“想法子，不着痕迹地，把我平日用的饮食、茶水、汤药，每样都分出一点点，找个信得过的、府外的人，帮我验验。”楚清歌声音压得极低，“尤其是……有没有牵机草这类东西。”

赵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骇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更深的沉痛和愤怒。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一点头：“老奴明白了。定会办妥。”

有些事，无需言明。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另外，”楚清歌揉了揉额角，露出疲惫之色，“我今日觉得格外乏累，头晕得厉害。你去跟大夫人说一声，这几日的晨昏定省就免了，各房也不必来打扰，我要静养。”

装病，暂避锋芒。既是休养生息、设法解毒，也是降低周氏等人的戒心，同时观察府中动静。

“是。”赵嬷嬷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问：“那若是侯爷、二爷他们来探望……”

“就说我睡了，不见。”楚清歌闭上眼睛，“谁来都一样。”

“老奴知道了。”

赵嬷嬷退下去传话。楚清歌独自留在房中，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布满皱纹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六十岁，多病，中毒，孤立无援。

知晓未来，能听恶意。

前者是绝境，后者是微光。

如何用这点微光，在绝境中走出一条路？哪怕是一条通往“早死”，却死得不那么憋屈的路？

楚清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路要一步一步走。首先，得活下去，至少，在拉那些人垫背之前，不能先倒下。

她想起系统说的“吐槽能量”。看来，以后心里不能光憋着，得“吐”出来。

比如现在——

她在心里默默道：穿成六十老太君，儿孙个个是豺狼。系统名叫早死晚死，我看是嫌我死得不够凉。啧。

【能量+0.5。当前能量：1.5。】

楚清歌：“……”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