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梆子声如急雨,砸碎襄阳的夜。
黎川身形一闪,已掠上屋顶。放眼望去,城北火光冲天,箭矢破空的尖啸与喊杀声混成一片。他足尖一点,青衫在鳞次栉比的屋瓦上几个起落,如夜枭扑向城头。
北门敌楼已陷入混战。
蒙古兵如蚁附城,云梯搭了七八架。守军持长矛乱捅,滚木礌石雨点般砸下,却阻不住那些口衔弯刀、赤膊攀爬的死士。城门处传来沉闷撞击——攻城槌!
郭靖立在垛口后,挽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连珠三发,三名刚刚冒头的百夫长应声坠城。他身后,黄蓉手持打狗棒,点、戳、扫、挑,将两名跃上城头的鞑子打落。
“靖哥哥,左翼!”黄蓉喝道。
左翼一段城墙,守军已被压制。五六名蒙古勇士结成刀阵,步步推进。郭靖欲救,却被三架云梯上同时涌上的敌人缠住。
便是此时,青影掠至。
黎川未拔剑。他冲入刀阵,身形如游鱼。左手一引一带,为首鞑子的大刀竟转向劈向同伴;右掌轻按另一人肩头,那人便如陀螺般旋转飞出,撞翻两人。
余下鞑子一愣,黎川已夺过一柄弯刀。
刀在手,气势陡变。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劈。刀光如雪练,在火光中划过半弧。三名鞑子举刀格挡,“铛”的一声,三柄刀齐断!人倒飞出去,胸口甲胄裂开寸深的口子。
“好刀法!”郭靖大喝,精神一振。
黎川却不恋战,纵身跃上垛口,俯瞰城下。攻城槌正由数十名壮汉推动,第三次撞击城门。“咯吱——”门闩已现裂痕。
他眯眼估算距离——三十丈。
抬手,从箭壶抽出三支箭。不是雕翎箭,是守城用的铲头箭,粗重笨拙。黎川挽弓,弓是寻常士卒的制式弓,在他手中却如满月。
第一箭,射向槌头绳索。
箭到,绳断。攻城槌前端猛地一沉。
第二箭,射向槌尾支架。
木屑纷飞,支架崩裂。推槌的壮汉踉跄前扑。
第三箭……
黎川顿了顿。这一箭该射人,还是射槌?
他忽然收弓,纵身从三丈高的城头一跃而下!
“黎侠士!”郭靖惊呼。
黎川落地点在攻城槌旁,踩得地面尘土一震。不等周围鞑子反应,他已单手抓住槌尾铁环,吐气开声——“起!”
千斤重的攻城槌,竟被他单手抡起半圈!
鞑子们目瞪口呆。
黎川将槌尾猛地戳入地面,借力翻身跃上槌身,几步冲到前端。那里系着断裂的绳索。他抓起绳头,手腕一抖,长绳如毒蛇昂首,凌空卷住敌楼飞檐。
一拽,身形荡起。
攻城槌被他这一带,竟也跟着离地三尺,轰然撞向旁边一架云梯!
“咔嚓——”
云梯碎,攀爬的鞑子如下饺子般坠落。
黎川足尖在槌上一点,借力翻回城头。落地时气息微乱,却站稳了。
城上城下,刹那寂静。
旋即,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好——!”
蒙古军中响起收兵号角。攻城部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骸与燃烧的云梯残骸。
郭靖大步走来,重重拍黎川肩膀:“黎兄弟,好膂力!好胆色!”
黎川笑笑,刚要开口,却见黄蓉走来,手中捏着一支箭——正是他射断绳索的那支铲头箭。
“黎侠士,”黄蓉眼神复杂,“三十丈外,射断拇指粗的湿牛皮绳……这手箭术,襄阳城内除靖哥哥外,无人能及。”
“侥幸。”黎川道。
“不是侥幸。”黄蓉摇头,“你发力时肩沉肘稳,用的是军中硬弓的‘撒放’诀窍。可瞄准时,眼、箭、目标三点成线,这却是江南‘玲珑阁’的不传之秘。”
她抬眼直视黎川:“玲珑阁三十年前便灭门了。最后一任阁主姓黎,单名一个‘天’字。”
黎川瞳孔微缩。
城头火把噼啪作响。郭靖看看妻子,又看看黎川,浓眉渐渐锁起。
“黎天……”郭靖喃喃,“我记得。华山论剑时,他作为观礼宾客到场,一手‘七星连珠箭’惊艳四座。后来听闻他全家死于江湖仇杀……”
“是灭门。”黄蓉接话,目光不离黎川,“黎家七十三口,无一幸免。那年黎阁主的独子,刚满周岁。”
她顿了顿:“算算年纪,若那孩子活着,今年该是二十九岁。”
黎川二十九岁。
夜风卷着硝烟,拂过三人之间。远处,军士在清理战场,哀嚎声、号令声断续传来。
许久,黎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郭夫人查得仔细。”他说,“不错,家父黎天。”
黄蓉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语气却软下来:“那你这些年……”
“被忠仆所救,隐姓埋名,学了些粗浅功夫。”黎川语气平淡,像在说旁人的事,“本想此生不再涉足江湖,直到听闻襄阳危局,想起父亲当年常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故来此,尽绵薄之力。”
郭靖动容,大手按住黎川肩膀:“黎兄弟!从今往后,襄阳便是你家!”
黄蓉却仍有一丝疑虑,但见丈夫如此,终究展颜:“是妾身多心了。黎兄弟勿怪。”
“应该的。”黎川道。
正此时,一名亲兵匆匆奔上城头,脸色苍白:“禀郭大侠!西……西城祠堂附近,发现大量血迹!还有打斗痕迹!”
三人对视一眼,立即赶去。
祠堂内外,景象骇人。
院中青石板上,血迹呈喷溅状,尚未完全凝固。墙上三道抓痕,深达寸许,指力惊人。更诡异的是,所有血迹都绕开了祠堂中央那方石碑——仿佛有无形屏障护着它。
“是高手。”郭靖蹲下查验,“至少五人围攻一人。被围攻者……用的是蛤蟆功。”
欧阳锋!
黎川心中一沉。他快步走到碑前,伸手触摸。碑面温热,似有余温。而碑座下,他藏铁盒的位置,有被撬动的新痕。
铁盒不见了。
黄蓉也发现了:“这里原本有东西?”
“密道图,还有一封信。”黎川沉声道,“明教写给汝阳王府的。”
郭靖霍然起身:“明教与蒙古勾结?!”
“未必是整个明教。”黄蓉思忖,“或许是教中某些人……黎兄弟,信上具体说什么?”
“约定在襄阳城破之日,里应外合。落款印章是圣火令标记,但印泥颜色不对——真正的圣火令印,以朱砂混金粉,百年不褪色。那封信上的印,只是寻常朱砂。”
“有人假冒明教?”郭靖疑惑。
“或者,”黎川望向西方,“明教内部,出了叛徒。”
话音未落,他耳廓忽然一动。
极细微的振翅声,自夜空传来。
黎川猛然抬头——月光下,三只金属机关虫正呈品字形俯冲而下,眼中红光锁定了他!
虫子翅翼展开时,竟射出牛毛细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淬毒!
黎川拔剑。
剑出鞘的刹那,时间仿佛慢了。他能看清针尖上的诡异纹路,能辨出三只虫子不同的飞行轨迹。手中这柄无名黑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一剑。
只是横着挥出的一剑。
剑锋划过空气,没有声音。但三只虫子同时一滞,然后从中裂开,坠落在地。细针失了准头,钉在青石板上,嗤嗤冒出白烟。
郭靖黄蓉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的剑。
黎川收剑归鞘,俯身捡起一只虫尸。虫腹刻着波斯文,这次他认得了:
“诛。”
不是侦察,是诛杀。
有人要他的命。
“看来,”黎川将虫尸攥在手心,慢慢握紧,“我碍着某些人的事了。”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四更天了。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将尽。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