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崛起道法斩神明 第505章 最后的考验

罗盘上的第三枚坐标亮起来的时候，清玄子正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

吞月蹲在他旁边，盯着那个光点看。

“亮了。”她说。

清玄子睁开眼。

低头看罗盘，指针不再指着“无尽迷宫”的方向，而是转了个弯，指向最后一个光点。

“因果神殿。”他念出那四个字。

吞月歪了歪脑袋。

“因果……”她重复了一遍，“就是你说的那个？”

清玄子点头。

吞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小声问：“那个神殿，也有小孩吗？”

清玄子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吞月“哦”了一声，没再问。

清玄子站起来，把她抱起来放在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罗盘。

青铜色的光从罗盘里涌出来，吞没了他们。

这一次的穿越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不是往下掉，不是四面八方撕扯。

是挤。

像被塞进一个很小的空间，四面八方都在往中间压。

吞月死死抓着他的衣服，爪子都掐进他肉里。

“怎么……这次……这么挤……”她断断续续地说。

清玄子没回答。

他咬着牙，忍着那股挤压感，把吞月往怀里搂紧。

那种挤压感越来越强，像要把人压扁。

他感觉自己肋骨都在响。

吞月抓得更紧，爪子都快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的一声，他们摔在地上。

清玄子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吞月从他怀里滚出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吞月先爬起来。

她抖了抖毛，看清玄子还趴着，走过去蹭了蹭他的脸。

“死了没？”她问。

清玄子没动。

吞月又蹭了蹭。

清玄子这才动了动，慢慢爬起来。

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他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没死。”他说。

吞月放心了。

然后她抬头看四周。

愣住了。

清玄子也抬头看。

也愣住了。

这里不是神殿。

是一间书房。

很普通的书房。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盏灯。

桌子上放着一本书，打开着。

书页上发着淡淡的光。

吞月盯着那本书，小声问：“这就是神殿？”

清玄子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走过去，走到桌子旁边。

低头看那本书。

书页上写着一行字。

“要获得因果之匙，需斩断与故乡的所有因果。斩断后，你将遗忘一切。”

清玄子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一遍。

斩断与故乡的所有因果。

斩断后，你将遗忘一切。

遗忘一切？

他想起师父。

想起师父的背影，想起师父最后看他的那双眼睛。

想起师门，想起那些死去的师弟师妹。

想起三万弟子，想起血流成河。

想起那些他拼了命也要记住的东西。

吞月跳上桌子，凑过来看。

“什么意思？”她问。

清玄子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吞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这回她看懂了。

她愣住了。

“忘了？”她问，“把那些都忘了？”

清玄子还是没说话。

吞月急了，用爪子拍他。

“喂！”她喊，“说话！”

清玄子这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她。

她眼睛亮亮的，瞪着他。

“你……”她张了张嘴，“你不会真的要忘吧？”

清玄子没说话。

他只是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

吞月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之前装过能量，装过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装记忆……没试过。

她想了很久。

然后抬头。

“那我帮你记着。”她说。

说完自己也有点不确定，小声嘀咕：“应该……能行吧？”

清玄子盯着她，看了很久。

“能行吗？”他问。

吞月想了想。

“能。”她说，“我肚子里能装东西，你知道的。”

清玄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瞳孔深处那圈暗色的环纹。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吞月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动了动。

“干嘛？”她问。

清玄子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难看。

“没事。”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来吧。”他说。

吞月从桌子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

清玄子看着她，忽然问：“会难受吗？”

吞月摇头。

“不会。”她说。

清玄子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金色的线，一根一根，从他身体里抽出来。

第一条。

是铁莹的。

线很粗，抽出来的时候他手有点抖。

他看见铁莹躺在担架上还在骂人的样子。

他看见她递过来的那半块干粮。

他看见她胸口塌下去的那一块。

线交到吞月嘴里。

吞月使劲咽下去，卡了一下，打了个嗝。

清玄子眨了眨眼。

忽然问：“铁莹是谁？”

吞月愣了一下。

然后说：“没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清玄子点了点头。

第二条。

是铜锤的。

线有点慢，像拖着什么东西。

他看见铜锤腰间那两把并排的锤子。

他看见他拍自己肩膀时手在抖的样子。

他看见他站在铁莹担架边，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

吞月等着，慢慢吞。

吞下去。

清玄子眨了眨眼。

“铜锤是谁？”

吞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第三条。

是奥托的。

线很轻，没什么感觉。

他看见奥托站在阴影里的样子。

他看见他从怀里摸出那根发簪的样子。

他看见他站在万神殿门口，盯着门里的样子。

吞月吞下去，心里有点堵。

清玄子眨了眨眼。

“奥托是谁？”

吞月还是没说话。

第四条。

是苏晴的。

线有药味。

他看见她递热汤时没看他眼睛的样子。

他看见她给奥托包扎时手很轻的样子。

他看见她站在人群里，眼泪流下来但没擦的样子。

吞月皱了皱鼻子，吞下去。

第五条。

是石磊的。

线有点扎手。

他看见他蹲在石头后面，报数字时声音沙哑的样子。

他看见他端着那碗凉了的汤，没喝的样子。

他看见他摘下眼镜擦眼泪的样子。

吞月用爪子拨了拨，才吞下去。

一条一条。

每吞一条，清玄子就问一个名字。

每问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就空一分。

吞月的肚子慢慢鼓起来。

像吹气球。

但她没停。

清玄子也没停。

最后一条。

是师父的。

金色的线，很粗，很亮。

比其他所有线加起来都亮。

清玄子抽出来的时候，手开始抖。

他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师父的背影。

闪过师父最后看他的那双眼睛。

闪过师父把他推进传送阵时，那一巴掌。

“废物！留着命报仇！”

他停在那儿，没动。

吞月等着，没催。

过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

把线递过去。

手还在抖。

吞月轻轻接过来，吞下去。

吞下去的时候，她眼眶热了一下。

清玄子眨了眨眼。

看着吞月。

“你是谁？”他问。

问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他看着吞月，觉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心里空落落的。

吞月愣了一下。

耳朵耷拉下来。

然后马上又竖起来，装作没事的样子。

“我是兔子。”她说。

声音有点抖。

清玄子点了点头。

没再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枚钥匙慢慢浮现出来。

青铜色的。

古朴的纹路。

因果之匙。

浮现的时候，掌心有点烫。

他看着那枚钥匙，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本能地握紧了。

抬头看着吞月。

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

吞月肚子鼓鼓的，趴在地上动不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陌生的眼睛。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笑了笑，把脑袋搁在爪子上。

清玄子站在那儿，握着钥匙，看着她。

过了很久。

他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吞月抬起头，看着他。

“回家。”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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