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亮的时候，铁莹第一个醒过来。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绷带还在，血已经干了，肩膀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操。”她骂了一句，撑着地坐起来。
石磊的鼾声还在继续，嘴里嘟囔着：“……五峰值……不对……”
铁莹看了一眼角落，凌霄子还靠在那儿，闭着眼，呼吸平稳。苏晴躺在他旁边，蜷成一团，头发散在地上。
吞月从清玄子怀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
“饿了。”它说。
清玄子没睁眼，只是拍了拍它脑袋。
“等会儿吃。”
吞月把耳朵贴回去，继续睡。
铁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疼，但还能忍。她走到石磊旁边，用脚踢了踢他。
“起来。”
石磊翻了个身，没醒。
铁莹又踢了一脚。
“起来了！开会！”
石磊猛地睁开眼，眼镜歪在脸上。
“什……什么会？”
“不知道。”铁莹说，“反正先起来。”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挤在石磊的实验室里。
符文冷光照得每个人脸上惨白惨白的。桌上摊着三张图，拼在一起，把整个桌面都占满了。
第一张是米迦勒数据库里破解的光铸囚笼完整蓝图。线条细密，标注详细，每一层、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守卫点都标得清清楚楚。边角还有石磊写的备注，密密麻麻的。
第二张是凌霄子手绘的细节补充。他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喝一口，画一笔。手还在抖，但画出来的线条稳得很。他在蓝图上加了十几处标注——哪里是暗哨，哪里换班有空档，哪里能藏人。
苏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这个位置，”凌霄子指着图上一点，声音还有点哑，“第三层维修通道，平时没人走。但入口有一道圣光栅栏，需要令牌才能过。”
他把那块令牌放在桌上。
一半道纹，一半圣光符文。
“用这个。”他说。
第三张图是清玄子画的。不是建筑图，是一张能量分布图。他用道枢感应出的空间薄弱点，在光铸囚笼周围标了七个红点。
“空间最薄的地方在这儿。”他指着其中一个点，“如果能从这里撕开口子，可以直接进到第三层，绕开正面所有守卫。”
石磊盯着那张图，推了推眼镜。
“理论上可行。”他说，“但撕开空间需要的力量……咱们没有。”
“我有。”
所有人都转头。
吞月蹲在清玄子脚边，银眸盯着图上那个红点，暗环开始发亮。
“这里，”它抬起爪子，点在图上，“空间最薄。我可以撕开一道口子。”
密室安静了两秒。
铁莹低头看它。
“你？”
吞月抬头看她。
“我。”它说，“吃进去的能量，可以吐出来用。”
铁莹愣了一下。
“吃进去的……”
“那些能量乱流。”吞月说，“辣的那个。还在肚子里。”
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子还鼓着一点，没完全消下去。
“能撕多大？”清玄子问。
吞月想了想，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
比划得有点小。
铁莹皱眉：“就够过一个人？”
吞月又想了想，把爪子张开一点。
“这么大。”
还是小。
清玄子看着它。
“到底多大？”
吞月叹了口气，把两只爪子都张开。
“这么大。够过两个人。但只能撑三息。”
石磊推了推眼镜，盯着那个红点。
“三息……”他喃喃，“够不够进到维修通道？”
凌霄子点头。
“够。维修通道入口离那个位置只有二十步。”
清玄子看着吞月。
吞月也看着他。
“你确定？”他问。
吞月点头。
“确定。”它说，“就是出来之后会很累。”
“多累？”
吞月想了想。
“就像……吃了十块肉干那么累。”
铁莹低头看它。
“你吃过十块肉干？”
吞月想了想。
“没有。最多吃过五块。”
“那你怎么知道？”
“猜的。”
铁莹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完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又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
奥托忽然开口。
“我喜欢这个。”
所有人都看他。
奥托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张图。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第三层的位置停了很久。
“维修通道进去之后，”他说，“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走到底。星痕在那儿。”
铁莹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臂那道疤。
“他……还活着？”
凌霄子点头。
“活着。被打断腿的时候，没喊一声疼。”
铁莹的手按在疤上，指节发白。
她站起来，晃了一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伤口疼。
“那还等什么？”
奥托没回答。
他只是把发簪在手里转了一圈。
但清玄子记住了他看图的那个眼神——那是看过实地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苏晴站起来，看了一眼凌霄子。
“你留下。”她说，“养伤。”
凌霄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晴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然后走出去。
奥托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桌边，又看了一眼那张图。
“我喜欢那个位置。”他说。
然后他也走出去。
石磊推了推眼镜。
“我再去检查一下符文装备。”
铁莹拎起锤子，跟上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清玄子、吞月和凌霄子。
凌霄子低头看着那碗药汤，喝了一口。
“她叫什么？”他忽然问。
清玄子看着他。
“苏晴。”
凌霄子点点头。
“苏晴。”他念了一遍，没再说话。
清玄子低头看着吞月。
吞月也看着他。
“两个时辰后出发。”他说。
吞月点点头。
“那我先睡一会儿。”它说，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睡饱了才有力气撕。”
清玄子拍了拍它。
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几道光还在闪。
还剩四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吞月。
它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偶尔吧唧一下嘴。
“两个时辰后。”他轻声说。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他看了一眼星图，盯着那条通往光铸囚笼的红色箭头。
两个时辰后。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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