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崛起道法斩神明 第426章 地脉深处的回信

三天后，第一个回信来了。

不是从任何一个已知坐标，而是从一个从未记录过的方向。

石磊盯着屏幕上的信号，愣了三秒。然后他开始破译，手指在符文板上敲得飞快，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熬了三个晚上。眼睛里的血丝比昨天更多，眼镜滑到鼻子尖上也顾不上推。桌上摆着三个空杯子，两碗凉透的粥，还有半块啃了一半的干粮——上面有一个牙印，是吞月啃的，啃完觉得太难吃又吐出来了。

“怎么样？”铁莹站在旁边问。

石磊没回答，只是继续敲。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对……”他忽然嘟囔了一句，“这个频率……不是通用语的编码规则……”

他推了推眼镜，眼镜又滑下来。

他没管，继续盯着屏幕。

清玄子站在门口，没进去。怀里吞月探出脑袋，看着石磊的背影，小声说：“石磊哥三天没睡了。”

“嗯。”

“他眼睛会不会瞎？”

“……不会。”

吞月想了想：“那他会不会晕？”

清玄子没回答。

又过了半个时辰。

石磊忽然停下来。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眼镜还挂在鼻子尖上，他没推。

“是精灵古语……”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铁莹往前走了一步。

“破译了？”

石磊没说话。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皱巴巴的，上面只有几行字。他的手在抖。

清玄子走过去，接过纸条。

那些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像树根，像风吹过树叶时留下的痕迹。他一个都认不出来。

“叫苏晴来。”他说。

铁莹转身就跑。

清玄子站在那儿，盯着那张纸条。

它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它又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穿过无数个位面，穿过无数层屏障，最后落在他手里。

他忽然有点不敢攥紧。

苏晴跑过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她刚才在洗澡，听见铁莹喊，随便擦了擦就跑出来了。头发上滴着水，把衣服打湿了一片。

“怎么了？”她喘着气，“出什么事了？”

清玄子把纸条递给她。

苏晴接过，低头看。

然后她愣住了。

“这是……”

“精灵古语。”清玄子说，“你看得懂吗？”

苏晴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张纸条，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很轻，很短，像是不自觉的。

哼了两句，停住了。

清玄子愣了一下。

苏晴低头看着那张纸条，嘴唇动了动。

又哼了一声——这回哼到第三句，卡住了。

“不对……”她小声说，眉头皱着。

她把纸条凑近了一点，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哼。

这回哼下去了。

前半段，完整地哼出来了。

清玄子听出来了——那是她母亲教她的那首曲子。

苏晴哼完前半段，停下来。

她看着那张纸条，看着后半段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

然后她开口。

后半段。

她从来没听过。

但她哼出来了。

第一个音对了，第二个音对了，第三个——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每一个音都对。

哼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她的声音哽住了。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哼完最后一个音。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清玄子。

满脸是泪。

但她笑了。

“原来……”她说，声音有点抖，“原来后半段是这样的。”

清玄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苏晴。

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嘴角的笑。

他忽然想起精灵之森的晨风。

那个断角的精灵，五十年没跪过。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截断角还在，温的。

苏晴低头看着那张纸条，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楸树下癿井水还甜，”她轻声念，声音有点哽，“你们何时回来打。”

她念完，又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铁莹站在旁边，安静地听。

她不懂精灵古语，也听不懂那首曲子。

但她看着苏晴的眼泪，忽然也红了眼眶。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符文灯。

吞月从清玄子怀里探出脑袋，看着苏晴。

“她哭了。”它小声说。

清玄子没说话。

“但她又笑了。”吞月说，“一边哭一边笑。”

苏晴听见了，转过头看着吞月。

吞月也看着她。

苏晴忽然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吞月的脑袋。

“谢谢你。”她说。

吞月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苏晴没回答。她只是笑了笑，站起来，把那张纸条叠好，收进怀里。

贴身放着。

清玄子看着她。

“祖地来的？”他问。

苏晴点点头。

“他们怎么说？”

苏晴想了想。

“他们说，”她顿了顿，“井水还甜。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铁莹忽然开口：“井水甜是啥意思？”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是……家还在。”

清玄子没说话。

苏晴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些符文灯一闪一闪的，照在她脸上。

“五十年了。”她轻声说。

清玄子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离开祖地五十年了。她母亲死的时候，她八岁。那首曲子只教了一半，另一半她一直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苏晴还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条。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擦。

吞月忽然小声说：“好听。”

所有人都转头看它。

吞月把脑袋缩回清玄子怀里，只露俩耳朵。

“我就是说说。”

清玄子笑了。

“那个坐标，”他说，“记下来。”

石磊点点头。

“记下来了。”

清玄子走出去。

外面传来喧哗声——很远处，从传送阵方向传来的。

有人喊：“矮人来了！铜锤大王到了！”

吞月耳朵转了转。

“有人来了。”它说。

清玄子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

喧哗声越来越近。

夹杂着矮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清玄子道长呢？！让他出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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