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伽古拉的笑声并未停歇。
他蜷缩在冰冷的合金甲板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笑出来。
飞船的声控灯光系统被这尖锐、狂放的笑声触发,在他头顶疯狂闪烁,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万能……万能插座……哈哈哈哈……”
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词,眼角飙出的泪水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凯!你听见了吗?全宇宙都在看你的笑话!”
伽古拉的嘶吼声在封闭的船舱内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屏幕上,红凯那张因为羞恼而涨红的脸,成了他此刻最大的乐子。
然而,就在伽古拉的笑声达到顶点的瞬间,天幕上的画面,再一次变了。
那一行行嘲弄着欧布原生形态的弹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冷酷而醒目的黑体大字。
【你以为,这就是债王的下限了吗?】
一行字,让整个宇宙的喧嚣,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为了让“债王”这个称号彻底坐实,江枫在接下来的剪辑中,将向各位展示,欧布奥特曼更加疯狂、更加不讲底线的借债史。】
伽古拉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撑起上半身,眯起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下一秒。
画面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速闪烁。
那不再是单一的战斗场景,而是一帧帧、一段段来自不同时空、不同次元的影像碎片。
全宇宙的观众,被迫跟随着这疯狂的镜头,看到了欧布在各个未知角落里的神级操作。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男人,早已不满足于向光之战士伸出黑手。
他疯起来,连怪兽的力量都不放过!
唰!
画面中,一张描绘着熔岩巨兽的卡片一闪而过。
卡片上的怪兽面目狰狞,咆哮着仿佛要撕裂一切。
欧布奥特曼,面不改色地将这张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卡片,塞进了变身器。
“融合升华!Magma-Kaiser!”
轰!
观众们甚至来不及看清那融合后的姿态,画面便再度切换。
一张画着深海魔物的卡片。
一张刻着古代凶鸟的卡片。
一张……甚至散发着幽灵般怨气的卡片。
一张张画着凶恶怪兽的卡片,在他的手中流转,如同赌徒最熟练的扑克牌。
他照样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将它们一一塞进变身器里,仿佛那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宇宙魔兽,而是一杯杯不同口味的饮料。
宇宙观众们彻底失声了。
如果说借用奥特曼的力量,还能用“继承前辈意志”来勉强解释。
那借用怪兽的力量算什么?
与罪恶和解?
不,这根本就是把罪恶本身当成了武器!
这个男人,他的道德底线到底在哪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过分的一幕,降临了。
画面定格,一行清晰的注释出现在角落——【欧布奥特曼外传】。
影像中,红凯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上。
他神情凝重,面对着强大的敌人。
然后,在全宇宙观众,以及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伽古拉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的手中,没有出现任何奥特曼的卡片。
也没有出现任何怪兽的卡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能量。
那股能量,伽古拉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
画面中,红凯,那个自诩为光之战士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用了他一生的宿敌——伽古拉斯·伽古拉的力量!
“伽古拉桑!”
一声呼喊,仿佛跨越了时空。
那股黑暗能量瞬间凝聚成型。
一把充满了邪气的黑暗长剑,出现在了欧布奥特曼的手中。
剑身之上,紫黑色的电弧“滋滋”作响,散发着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伽古拉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刚刚拿起的、准备再开一瓶庆祝的波子汽水,还悬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紧接着。
屏幕里的欧布奥特曼动了。
他手持那把黑暗长剑,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一个伽古拉刻印在灵魂深处的起手式。
蛇心剑流·奥义·新月斩波!
一道紫黑色的、弯月状的恐怖剑气,被欧布奥特曼挥斩而出!
那剑招的轨迹,那能量的运行方式,那刁钻狠辣的角度……
每一个细节,都与伽古拉本人施展时别无二致。
完美复刻!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伽古拉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原本准备嘲讽的话语,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他手中那瓶正摇晃着的波子汽水瓶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玻璃瓶,在他的掌心中被捏得粉碎。
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刺入掌心,殷红的血液混合着气泡翻涌的汽水,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火山爆发般的震怒与荒谬所占据。
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不。
这已经不是吃瓜了。
这是有人当着全宇宙的面,把他家的祖坟刨了,然后用他家的祖传牌位当柴火烧,最后还摆出一副“你家的柴火真好用”的表情!
红凯……
你这个无耻的剽窃犯!
伽古拉的身体,开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那是我的剑法!
那是我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与伤痕磨砺出的原创剑法!
那是我的灵魂印记!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连这个也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那狰狞的表情,比屏幕里任何一只怪兽都要恐怖。
而在遥远的地球。
某个正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男人,感受到了来自宇宙的深深恶意。
红凯本人,正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看着天空中那块巨大的、不讲情面的天幕,低声自言自语。
“哎呀……”
“当时情况紧急嘛,借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
“不过……这个盘点系统也太狠了,连这些压箱底的细节都给挖出来了。”
此刻,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些曾经败在欧布手下的怪兽们。
怪兽墓场。
这个宇宙失败者们的永恒归宿,此刻却爆发出了一阵阵幸灾乐祸的灵魂波动。
“看见没!看见没!”
一只巴尔坦星人的灵魂体,兴奋地挥舞着它的大钳子,指着天空中的影像。
“那个奥特曼!他不仅打我们,他连他同伴的力量都要偷!”
“这种没节操的行为,简直比我们还要像反派!”
另一边,一只哥莫拉的怨灵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就是!我们抢地盘、毁坏城市,那都是为了生存!是业务需要!他呢?他那是纯粹的人品问题!”
全宇宙的怪兽,无论死的还是活的,此时都在瑟瑟发抖。
它们忽然意识到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可能性。
它们生怕哪一天,自己不幸战死。
然后,自己那不屈的、强大的、充满野性的灵魂,会被那个叫红凯的男人做成一张亮闪闪的卡片。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被他随手一插。
然后,自己就要被迫调转枪头,去殴打自己的同行、自己的同族,甚至是自己曾经的兄弟。
这种死后都不得安宁、被强制压榨剩余价值的职场霸凌……
简直是怪兽界的终极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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