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行者 第1章 开局：我成了矿奴

陈默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冤种的乙方了。

甲方那句“再改最后一版”的语音还在耳边循环，他就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眼前一黑，喜提“过劳死豪华套餐”，连抢救电话都没来得及拨。

再睁眼时，鞭子已经抽在背上了。

火辣辣的疼让他瞬间清醒——这他妈可比甲方的无理需求疼多了。陈默龇牙咧嘴地抬头，发现自己正跪在一条阴暗潮湿的矿道里，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镐头，身上是散发着馊味的破麻布衣。

“发什么呆！陈二，今天挖不够五十斤青岚石，晚饭就别想了！”

旁边传来粗哑的吼声。陈默扭头，看见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甩着沾血的皮鞭，肚腩随着动作抖出三层油腻的波浪。这胖子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串钥匙叮当作响，一看就不是矿奴。

记忆碎片忽然涌进脑海。

青岚城叶家矿场，奴工编号四十七，外号陈二。十六岁，父母双亡，三天前被抓来充作矿奴，原因是“灵根检测不合格，按律需服二十年苦役赎罪”。

灵根？赎罪？

陈默还没消化完这些信息，鞭子又抽下来了。这回抽在肩膀上，麻布瞬间裂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看什么看？不服气？”王胖子监工啐了口唾沫，肥脸上挂着狞笑，“你们这些劣等灵根的废物，能活着就是叶家开恩了！赶紧干活！”

周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陈默这才注意到，矿道里挤着几十号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他们机械地挥着镐头，从岩壁上凿下泛着微光的青色石块，再装进身后的背篓。空气里弥漫着石粉和汗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有个瘦弱少年动作慢了些，立刻被旁边的监工一脚踹倒，背篓里的石头洒了一地。少年连忙跪地求饶，却被揪着头发往岩壁上撞，咚、咚、咚，直到没声了才被拖走，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没人抬头看。所有人都埋头苦干，像一群沉默的蚂蚁。

陈默胃里一阵翻涌。他穿越了，穿到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真世界，而且开局就是地狱模式——矿奴，灵根残缺，随时可能被打死的那种。

“还愣着？”王胖子又举起鞭子。

陈默下意识抱头。就在这时，他摸到怀里有个硬物。

是个塑料打火机。

廉价的一次性打火机，印着某个烧烤店的广告，边角已经磨白了。这是妹妹陈小雨送他的最后一件东西——他戒烟那天，小雨笑嘻嘻地塞给他：“哥，想抽烟了就看看，想想我省下的烟钱能买多少奶茶。”

小雨半年前车祸走了。陈默再也没抽过烟，但打火机一直随身带着。

此刻，这廉价的塑料制品，成了两个世界间唯一的连接点。

“什么东西？”王胖子眼睛尖，一把从陈默怀里抢过打火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不是铁不是木，还透亮透亮的，什么材质？”

陈默急了：“还给我！”

“还你？”王胖子嗤笑，拇指一拨，啪嗒，火苗窜了出来。他吓了一跳，随即眼睛发亮：“哟，能冒火？法宝残片？不对，没灵气波动……但肯定是个稀罕物！没收了！”

“那是我妹妹——”陈默爬起来要抢。

王胖子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陈默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胖子蹲下来，用打火机挑起他的下巴，火苗几乎要燎到睫毛：“陈二，你一个灵根残缺的废物，也配有妹妹？我看这玩意儿来路不正，该不会是偷的吧？”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几个监工也凑过来看热闹。

“王哥，这破烂能值钱？”

“看着挺新奇，给兄弟们玩玩？”

“要我说，先上交给管事，说不定能换个赏钱。”

王胖子把打火机攥在手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的陈默：“这东西，归我了。你要是识相，乖乖干活，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识相……”

他抬脚，狠狠踩在陈默手指上。

咔嚓。

陈默听见自己指骨碎裂的声音。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前阵阵发黑。

“废物就是废物。”王胖子碾了碾脚，满意地听见又一声脆响，这才松开，“连自己东西都看不住，活着有什么用？”

他转身要走。监工们嘻嘻哈哈地跟上。

陈默趴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手指已经变形，疼得浑身发抖。但更疼的是胸口——那里空了一块。小雨的笑脸在脑海里浮现，又和打火机一起被那只肥手攥住，捏碎。

憋屈。愤怒。绝望。

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凭什么？他勤勤恳恳工作，被甲方当狗耍，猝死了还要穿到这鬼地方当奴隶？凭什么这胖子能随便抢他东西，踩碎他手指，就因为他是什么狗屁监工？凭什么灵根残缺就连人都不算，连妹妹的遗物都保不住？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愤怒值峰值……耻辱值峰值……绝望值峰值……”

“符合‘情绪代偿系统’激活条件。”

“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宿主您好，情绪代偿系统为您服务。”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陈默愣住了。

“本系统旨在为宿主提供‘压抑-成长-爆发’的正向情绪循环支持。当宿主承受压抑、屈辱、愤怒等负面情绪时，将自动积累‘代偿点’。代偿点可用于兑换临时战力、顿悟机遇、危机预知等功能。”

“当前代偿点：20点（来自强烈屈辱与愤怒）”

“新手礼包发放中……”

“获得：基础属性探查（可查看自身及他人基础信息）”

“获得：代偿点兑换功能开启”

“检测到宿主处于生命危险状态，推荐兑换：‘爆发一击’（消耗20点，可瞬间爆发超越当前体质极限的攻击力）”

“是否兑换？”

陈默盯着王胖子转身离开的背影，盯着那家伙攥着打火机的肥手，盯着周围监工幸灾乐祸的脸。

兑换。

他在心里说。

嗡——

一股暖流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碎裂的手指还在疼，但那疼变得遥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像被打满了气的气球，随时要炸开。

陈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动作很慢，很艰难。

王胖子听见动静，不耐烦地回头：“还想挨揍？”

“把打火机，”陈默低着头，声音嘶哑，“还给我。”

“啥？”王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被逗笑了，“你小子骨头还挺硬？行，今天我就——”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陈默已经冲过来了。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就是一个被愤怒和疼痛烧红了眼的人，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进他怀里。

砰！

沉闷的撞击声。王胖子两百多斤的身子，居然被撞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懵了，周围的监工也懵了，连那些麻木的矿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过来。

陈默没停。他扑上去，左手抓住王胖子的手腕，右手握拳，对准那张肥脸——

“我他妈让你还给我！”

拳头砸在鼻梁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王胖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打火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积水坑里。

啪嗒。

火苗在入水的瞬间熄灭了，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陈默动作僵了一瞬。就这一瞬，王胖子反应过来，暴怒地掀翻他，抽出腰间短棍：“我弄死你！”

短棍砸向太阳穴。陈默下意识抬手去挡，咔嚓，小臂骨传来剧痛。他被压在下面，王胖子骑在他身上，短棍雨点般落下，嘴里骂骂咧咧：“废物！贱种！敢还手！我让你还手！”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砸在骨头和肉上。陈默只能抱头蜷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代偿点带来的爆发力在迅速消退，疼痛和虚弱重新占据身体。

要死了。他模糊地想。刚穿过来，又要死了。

真他妈冤。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电子音又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遭受持续攻击，屈辱感持续累积。”

“代偿点+5…+5…+5…”

“当前代偿点：35点”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推荐兑换：‘肾上腺素爆发’（消耗30点，临时屏蔽痛觉，提升反应速度与肌肉力量，持续3分钟）”

“是否兑换？”

陈默用最后一点意识，在心里嘶吼。

兑！

短棍再次落下。但这一次，陈默没感觉到疼。不，疼还在，但被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像大冬天被泼了盆冰水，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他看清了短棍挥来的轨迹。看清了王胖子脸上狰狞的表情。看清了周围那些麻木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动了。

左手向上，精准地扣住王胖子挥棍的手腕。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凸起，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喉咙。

这是他在网上看过的防身术视频里教的——喉结，脆弱，致命。

“呃！”王胖子的嚎叫卡在喉咙里，变成漏气的嘶声。他松开短棍，双手捂住脖子，眼球凸出，脸涨成猪肝色。

陈默翻身把他压在下面，抢过短棍，对准太阳穴。

“等、等等……”王胖子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眼里满是惊恐，“我错了，东西还你，饶——”

短棍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张脸不成人形，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弹。

陈默喘着粗气站起来，手里还握着滴血的短棍。他环顾四周，监工们都下意识后退一步，矿奴们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走到积水坑边，捡起湿透的打火机，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塞回怀里。

然后他弯腰，从王胖子尸体上摸出钱袋，又扒下那件还算干净的灰布短打，套在自己身上。有点大，但比破麻布强。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其他监工：“还有谁要拦我？”

没人说话。矿道里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陈默拖着还在发抖的腿，一步步往矿道深处走。没人敢拦，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直到走进阴影深处，他才靠在岩壁上，慢慢滑坐在地。肾上腺素的效果在消退，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全身骨头像散了架，小臂肿得老高，手指更是惨不忍睹。

但怀里那个湿漉漉的打火机，还带着一点微弱的体温。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系统，”他在心里说，“谢了。”

“职责所在。”电子音平静无波，“检测到宿主伤势严重，建议尽快处理。”

“怎么处理？”陈默有气无力，“这鬼地方连个创可贴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两秒。

“前方五十米右转，废弃矿坑底部，检测到生命恢复类物品波动。”

“以及一具死亡时间超过十年的骸骨，手中持有未知地图残片。”

“建议前往探索。”

陈默愣了愣，撑着岩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五十米。右转。确实有个塌了半边的矿坑入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摸出王胖子的火折子点燃，往下照了照。坑底不深，大概三四米，隐约能看见一具灰白的骷髅靠在角落，身边好像真有个小瓶子。

瓶子上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

“穿越者互助会友情提供”

“红牛异界特供版，扫码看广告还能解锁‘再来一瓶’”

陈默：“……”

他默默爬下去，捡起瓶子看了看。还真是红牛，铝罐的，就是包装上的牛长了翅膀，底下还多了一行小字：“修真伴侣，提神抗饿，助你突破”。

至于那具骷髅，身上衣服早就烂光了，只剩骨头。右手骨里攥着块脏兮兮的兽皮，隐约能看见线条，像是地图。

陈默对着骷髅鞠了一躬：“前辈，多谢救济。”

然后他拉开易拉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甜的，带点草药味，还挺好喝。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身上的疼痛居然真减轻了些。

“物品鉴定：低阶回春液（仿制版），可轻微恢复体力，治愈浅表损伤。”系统适时补充，“效果约为正品回春丹的十分之一。”

“那也够用了。”陈默三两下喝完，把罐子塞进怀里，又掰开骷髅的手指，取出那张兽皮地图。

地图很粗糙，画的是矿道结构，其中一条用炭笔标出了箭头，指向某个地方，旁边写着两个字：“密道”。

陈默眼睛亮了。

他收起地图，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矿坑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在这边！血迹往这边来了！”

“王胖子被杀了！那小子跑不远！”

“搜！叶管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默心里一紧，赶紧缩回阴影里，屏住呼吸。

追兵来了。而且听动静，人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的狼狈样子，又摸了摸怀里那个湿漉漉的打火机。

跑。必须跑。趁现在还有力气，趁红牛的效果还在。

他展开兽皮地图，就着微弱的火光，看向那个“密道”标记的方向。

然后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岔道。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坑底那具骷髅空洞的眼窝对着他离开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告别。易拉罐滚落在旁，罐身上那只长翅膀的牛，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微弱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