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开局十刃，打爆蚁王 第41章 来自暗处的贪婪目光

死念的余烬彻底熄灭后，洞穴深处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变得异常冷冽、清澈。

先前那种粘稠如实质的恶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巨大空间本身的空旷与死寂。水滴从数千米高的洞顶岩钟上坠落，砸在下方的水洼里，发出的“嘀嗒”声，在空旷的地下广场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回响都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萨次和皮约恩，以及他们身后的精英猎人，依旧维持着“坚”的姿态，但他们的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

震撼还未消退。

理智正在艰难地重组被碾碎的认知。

“咕嘟。”

一个湿润的、带着液体搅动声的饱嗝，从亚罗尼洛的长袍下传了出来。那两个浸泡在浑浊培养液中的头颅，其中一个的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个气泡。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猎人紧绷的神经上。

这声饱嗝里，充满了满足、惬意，甚至还有一丝意犹未尽的回味。

萨次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怪物，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数十年猎人生涯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的无情嘲讽。

这种肆无忌惮的、近乎挑衅的吞噬行为，在清理出一条绝对安全通道的同时，也像是在这片死寂了无数年的黑暗遗迹中，点燃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篝火。

存在感，被无限放大了。

它不仅震慑了那些没有实体、只剩下本能的怨灵，也必然会吸引来另一些东西。

一些比怨灵更贪婪、更狡猾、更懂得趋利避害的活物。

就在队伍斜前方大约一百米外，一根需要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大石柱背后，阴影蠕动着。

那里的黑暗，比周围的环境更加深沉，更加粘稠。

几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正从那片黑暗中死死地锁定着走在最前方的罗恩，以及他身旁那个显眼的“双头怪物”。

他们的呼吸被刻意压制着，却依旧无法掩饰那份源自贪婪的粗重。

“老大……看见了吗？”

一个压得极低，几乎与环境中的水滴声融为一体的声音响起。

“看见了。”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声音沙哑，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眼神中燃烧着名为“欲望”的火焰。

“那种效率……那他妈的是什么级别的除念师？不，那根本不是除念，那就是在吞噬！”

他们是“黑瞳”。

一支常年盘踞在古甘玉王国境内各大高危遗迹中的赏金猎人团体。

他们不为探索，不为考古，他们是遗迹生态链最顶端的掠食者，是寄生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秃鹫。

他们的目标，永远是那些满怀希望进入遗迹的探索者。

猎杀、劫掠、贩卖情报、倒卖素材……任何能换取财富的肮脏勾当，他们都做。死在他们手上的职业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老大，那东西……那两个脑袋的怪物……如果能抓回去……”另一个同伙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导致的。

“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把他卖给那些被诅咒缠身的黑帮家族，或者V5的那些大人物……那笔钱，足够我们所有人挥霍十辈子！”

财富。

一个足以让亡命之徒抛弃一切，包括理智与敬畏的词汇。

亚罗尼洛展现出的诡异与恐怖，在他们眼中，非但没有形成威慑，反而被直接换算成了一串天文数字般的戒尼。

在“黑瞳”这群人的认知体系里，除念师，无论能力多么奇特，其本质都是辅助人员。这类念能力者为了维持自身精妙复杂的能力，往往会牺牲掉绝大部分的战斗力。

他们身体孱弱，极度依赖同伴的保护。

在他们看来，罗恩这一行人，不过是运气爆棚，雇佣到了一个天赋异禀、但脑子不太好使的除念“奴隶”。

贪婪的火焰，将他们本就不多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目光，被那个价值连城的“双头怪物”和看似领队的罗恩完全占据。

至于罗恩身后……

那个如山峦般沉默的巨人？

一个块头比较大的保镖罢了，中看不中用。

那个一直跟在最后，面无表情的白衣少年？

或许是某个贵族的子嗣，出来体验生活的。

被欲望蒙蔽的感官，让他们主动过滤掉了一切潜在的危险信号。他们看到的，只有一条通往无尽财富的金光大道。

“准备动手。”

老大下达了指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老三，老四，你们的‘蛛网’准备好。记住，目标是那个双头怪，尽量抓活的。其他人，优先瘫痪那个领头的，他是雇主，也是指挥者。”

“明白！”

阴影开始以一种更加隐秘的方式流动，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沿着洞穴里天然形成的沟壑与石柱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罗恩一行人包抄而去，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可以发动致命偷袭的死角。

他们大多是操作系和放出系的念能力者，最擅长的，就是远程控制与突袭。

……

罗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将一丝多余的注意力，投向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猎人”。

碎石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片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明显了。

那些充满了恶意、粘稠、卑微且肮脏的念气波动，在他的感知领域中，根本无所遁形。

那不是黑夜里的萤火虫。

那是掉进了纯白牛奶里的一滴墨汁，丑陋，刺眼，令人作呕。

罗恩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向身后的牙密和乌尔奇奥拉传递任何警告。

有时候，让这些可怜的虫豸误以为自己才是掌握主动权的猎人，看着它们在自导自演的剧本中一步步走向高潮，本身就是一种顶级的娱乐。

他很期待。

当这些秃鹫亮出它们自以为锋利的爪牙，扑向目标的瞬间，却一头撞上神明坚不可摧的神域时……

那份从天堂直坠地狱的巨大落差，那张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极致绝望的脸，一定会非常精彩。

“呼……”

牙密巨大的鼻孔中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流，将地面上的几颗小石子吹得滚了出去。

他嗅到了。

空气中，飘散过来几缕属于弱者的、混杂着贪婪与血腥的臭味。

他那蒲扇般宽大的手掌，无意识地张开，然后猛地攥紧。

“咔嚓——咔嚓——”

骇人的骨节爆鸣声响起。

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捏碎点什么的原始冲动了。

队伍末尾，乌尔奇奥拉那双毫无波动的绿色眼眸，微微向着阴影的方向偏转了一瞬。

冷漠。

空洞。

仿佛在看几块挡路的石头。

“罗恩大人，需要清理吗？”

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在罗恩的脑海中响起。

“不急。”

罗恩在心中平静地回应。

“遗迹的路还很长，总需要一些余兴节目来解闷。”

他嘴角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意味深长。

“让他们跟着。”

“在极致的希望中挣扎，然后坠入无底深渊的灵魂，其哀嚎的声响，总是更独特一些。”

一行人继续向着那片无尽的黑暗深处走去。

在他们身后，那些被贪婪驱动的阴影，依旧在步步紧逼。

他们殊不知，自己踏上的，并非通往巨额财富的黄金阶梯。

而是一条无法回头、通往虚无与死亡的深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