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七天。
时间在绝对的静默与单调的循环中被消磨殆尽。
总统套房的奢华与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这里,是罗恩为自己打造的茧。
此刻,他站在落地窗前,庞大的城市夜景在他脚下铺陈开来,宛如一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深邃星海。
七天前,他还只是一个披着现代人外衣的灵魂。
七天后,那层外衣已被彻底剥离。
他周身的空间,光线似乎都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他面前退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吞噬周遭的韵律,让空气变得沉重,粘稠。
那不是杀气,更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源于“虚无”的、更高维度的寂静。
一种宣告万物终将归于沉寂的绝对属性。
腕表的指针在平稳地移动,发出极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百达翡丽的精密机芯,是人类工艺与秩序的巅峰之作。
分针,已经越过了约定时间的最后一个刻度。
然后又走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罗恩的目光从腕表上移开,落向窗外那片繁华的夜色,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被爽约的恼怒,也没有被轻视的愤怒。
那是一种近似于神明俯瞰凡间闹剧的漠然。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猩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缓慢旋转,拉出一道道粘稠的挂杯。
1982年的罗曼尼康帝。
比利那种人,或许穷尽一生也无法品尝到这样一滴佳酿。
无知,所以无畏。
罗恩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黑帮头目比利的面孔。
贪婪,狡诈,充满了底层野心家特有的狠厉。
在见识过乌尔奇奥拉那非人的力量后,这种人绝不会乖乖献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恐惧会催生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彻底的臣服,或者……不顾一切的反扑。
比利选择了后者。
这七天,对他而言,不是筹集资金的最后期限。
而是寻找帮手,寻找能够对抗那份绝望的“希望”的缓冲时间。
真是愚蠢得……可预测。
罗恩的唇角逸出一声极轻的自语,那声音清脆,却让房间的温度凭空又下降了几分。
“仁慈,被错当成了软弱。”
他松开手指。
价值连城的酒杯没有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是以一种沉闷的姿态,落入脚下厚实昂贵的波斯地毯。
猩红的酒液迅速渗透开来,在那纯白色的长绒羊毛上,晕染出一片刺目的、宛如新鲜血液的污迹。
他看都未看一眼。
这杯酒,就当是提前祭奠那些即将逝去的灵魂。
罗恩转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高级定制西服的衣领,抚平了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即将登台的仪式感。
“既然他们拒绝体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没有情绪,只有陈述。
“那我就亲自去取。”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空气中,一小片空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扭曲,仿佛一块被高温炙烤的玻璃。
那是始终处于灵体化状态的乌尔奇奥拉。
沉默。
无声。
却代表着绝对的毁灭之力。
罗恩迈步,走向房门。
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地毯上,几乎被完全吸收。
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因为他本身,就是行走于世间的最终兵器。
电梯内,光洁的镜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一张过分年轻且英俊的脸,黑色的眼眸深邃得不见底,像是两口通往虚无的深井。
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大张旗鼓地杀过去,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不。
那是鬣狗的捕食方式,不是王者的裁决。
那太低级,也太粗糙。
他要做的,远不止是收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他要让这座城市所有潜藏在阴影中的野心家、投机者、自以为是的强者,都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虚王,不可被欺骗。
虚王,不可被挑衅。
对王的任何不敬,其代价,都绝不仅仅是死亡。
“他们试图在黑暗中寻找希望?”
罗恩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发问。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那就赐予他们,最彻底的绝望。”
他从容地跨出电梯,步入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门童恭敬地为他拉开厚重的玻璃门,试图为他召唤一辆出租车。
罗恩微微摆手,拒绝了这份服务。
他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就那样,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空气中还残留着傍晚那场阵雨带来的潮湿气息,混合着尾气与霓虹的味道。
街道上人流穿梭,情侣在低语,朋友在欢笑,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年轻男人,正以一种恒定的步频,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让周遭的喧嚣与热浪褪去一分。
他走过的地方,空气的温度会凭空下降几度,让路过的行人下意识地裹紧了衣领,却又找不到那股寒意的来源。
一个小时。
对于比利而言,这是他赌上一切,寻求翻盘的最后挣扎。
但对于罗恩而言,那不过是赐予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点自由呼吸的特权。
今夜之后,这片区域的秩序,将由他来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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