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飞行艇穿过厚重的云层,下方的大地褪去了翠绿,被无尽的枯黄所吞噬。
这里是优路比安大陆西部,一片被神明遗弃的焦土——加多拉大沙漠。
狂风卷起亿万颗沙砾,化作永不停歇的浪潮,狠狠拍打在飞行艇的强化玻璃上,奏出细密而又令人心烦意乱的交响。
罗恩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杯中残余的猩红液体微微晃动,倒映着窗外那片单调的死亡绝景。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片令无数旅人望而却步的禁区,与他先前俯瞰的任何一处风景并无不同。
突然,地平线的尽头,一抹不该存在的金色刺破了昏黄的天幕。
那金色不断扩大、升高,最终,一座被辉光笼罩的奇迹之城,在翻涌的沙浪与扭曲的热流中缓缓浮现。
黄金之都。
一座用金钱与欲望浇筑而成的罪恶丰碑,一个盘踞在沙海之下的巢穴,日夜不停地吞噬着财富、梦想,以及踏入此地的每一个灵魂。
这里没有王法,没有道德。
金钱,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尺。
欲望,是驱动这座城市运转的永恒燃料。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昂贵香水、陈年烟草与酒精的浊热气浪扑面而来。
罗恩已经换下了那身便于行动的装束。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世界顶级裁缝纯手工缝制的深黑色西装。极致贴身的剪裁,将他那挺拔而富有压迫感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线条都散发着冷峻与优雅。
他的胸前,一枚低调的蓝宝石别针,在沙漠毒辣的阳光下,折射出深邃幽微的光。
萨尔阿波罗紧随其后。
他脸上那股属于科学家的病态狂热,此刻被完美地收敛于一副冷峻的表象之下。笔挺的燕尾服,一丝不苟的雪白衬衫,以及一副精致的金丝边框眼镜,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古典学者般的禁欲气质。
他右手提着一个沉重的银色合金手提箱,步伐沉稳,仿佛一位世代侍奉豪门的首席管家。
只有当他的视线偶尔扫过周围那些衣着暴露、神情癫狂的赌徒时,镜片后一闪而过的、看待低等生物般的鄙夷,才会泄露出他那疯狂扭曲的灵魂本质。
两人踏上黄金之都的主干道。
脚下的石板路缝隙间,都闪烁着金色的碎屑。道路两旁的建筑墙壁,竟真的涂抹了一层厚厚的金粉,在烈日的暴晒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来自世界各地的黑帮魁首、一掷千金的豪客、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以及贩卖着禁忌知识与物品的神秘商人,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光怪陆离的生态。
罗恩对那些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赌场没有投去哪怕一瞥。
那些纸醉金迷的俱乐部里传出的糜烂音乐,也无法让他的脚步停顿分毫。
他的步伐坚定,目标明确,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机械丈量。
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地下拍卖会。
以及那件即将作为压轴展品的神秘拍品——一具出土于极北冰封大陆的古代魔兽干尸。
在那些所谓的收藏家眼中,它或许只是一件具备考古价值的古董,一个证明远古时代存在过的标本。
但在萨尔阿波罗提交的分析报告中,这具干尸的价值被提升到了战略层面。
无价之宝。
根据零星的情报与能量反应推演,那具魔兽在数千年前,拥有着一种极其罕见且稳定的生物结构。它的基因图谱中,极可能蕴含着一种特殊的“稳定性片段”。
那正是罗恩所需要的。
是解开虚化与念能力结合时产生排异反应的钥匙。
是突破现有破面化技术瓶颈,实现完美融合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份提案,是萨尔阿波罗归顺后,主动呈递给罗恩的。
《关于利用本土念能力者基因为模板,结合破面化技术,进行可控性量产型士兵制造的可行性报告》。
罗恩很清楚,想要构建一支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虚夜宫军团,基础素材的质量,将直接决定他麾下战士的潜力上限。
而这具魔兽干尸,就是他为这支未来军团选定的“根基”。
加多拉沙漠的地下拍卖会,正是获取这类被各大国列为最高级别禁忌之物的最佳,也是唯一的场所。
街道两旁,那些肌肉虬结,眼神凶悍的守卫,在看到罗恩与萨尔阿波罗时,本能地投来了审视与警惕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如同鬣狗,在每一个陌生人身上寻找着可以下口的弱点。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与罗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接触的瞬间,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迫感。仿佛羚羊仰望雄狮,他们的一切凶悍与伪装,在这道目光下都显得可笑而幼稚。
紧接着,他们又注意到了罗恩身后的萨尔阿波罗。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分析与解剖。仿佛在评估一具实验材料的硬度与韧性,思考着从哪里下刀才能最完整地剥离出有用的部分。
守卫们几乎是同时错开了视线,识趣地垂下了头颅。
在这座城市,懂得审时度势,是比任何武器都更重要的生存技能。
罗恩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这座用黄金堆砌的城市,在他眼中脆弱得不堪一击。它的繁荣,不过是建立在人性最原始欲望之上的泡沫。
他要做的,就是从这片肮脏的泡沫里,取走那枚真正能够撬动世界格局的砝码。
两人穿过一条金碧辉煌的长廊,尽头是一座通体由黑曜石打造的下沉式电梯。
与外界的喧嚣和光亮不同,这里的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也变得阴冷。
电梯前,两排沉默的守卫取代了街边的混混,他们身上散发着凝练的血腥味。
这里,才是黄金之都真正的入口。
通往地下,那个真正被欲望与贪婪所支配的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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