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皮鞋踩在湿漉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爱德华紧了紧怀里那叠编目草案,泛黄的羊皮纸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霉气。
虽然身体因灵能透支而隐隐作痛,但他必须在骚乱平息前,拿到他需要的东西。
圣物修复室。
比起这个名字,图书馆的底层管理员们更习惯称其为“针线房”。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还夹杂着生肉在冷气中散发的微甜。
爱德华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光线很暗。
几十盏鲸油灯悬挂在房梁上,火苗不安的跳动着。
房间中央,副馆长尼古拉斯正背对着门口,他瘦削的身影被灯火拉得极长,投射在白石墙壁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
几个佝偻着背的工匠蹲在长桌边,指尖掐着特制的银针。
爱德华眯起眼睛,视网膜上的真理之译自动开启。
一张张人类皮肤被细密的羊肠线缝合在一起,它们颜色和质地各不相同,最终拼成了一幅几米长的巨大画卷。
皮肤的纹理间,无数蠕虫般的黑色符号正随着工匠们的缝补不安的扭动。
那是剥皮者试图扩散的寄生语素,但在这里,它们被一种更严密的逻辑禁锢在皮肤的褶皱里。
尼古拉斯的手指轻轻拂过长卷表面,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痴迷。
他在尝试解析这些文字。
爱德华瞬间明白了这位副馆长的意图。
尼古拉斯是在利用这些剥下来的皮囊作为介质,去拼凑能让他跨越序列门槛的法术配方。
由于刚领到的中层编目员委任状挂在胸前,守门的修士并未拦他。
爱德华低着头,假装整理旧书稿,抱着木托盘挪到了长桌侧面的阴影里。
在真理之译的视野中,长卷上的逻辑流如同一条崩裂的河流。
[生长]、[同化]、[根植]……
这些字符构成了一个汲取养分的回路,回路的最末端,是一个代表[力量增长]的核心词组。
尼古拉斯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位置,只要他完成最后的引导,这卷活人经就会化为能量,冲刷他的身躯。
不能让他成功。
如果这个疯子晋升了,自己在这座图书馆里的生存空间将被极大压缩。
既然是逻辑,就能被替换。
爱德华趁着搬运书稿的空当,指尖看似无意的划过了长卷的末端。
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在排污渠沾染的灵能余温。
【逻辑置换。】
他的思维精准的钩住了那个[力量增长]的语义节点。
在真理之译的加持下,他将这个节点扭曲折断,并从自己的认知库中提取了一个相反的概念强行塞了进去。
[血肉排斥]。
在爱德华的感知里,长卷上流动的金色光晕瞬间变得灰暗而混乱。
但他表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一声惊呼,笨拙的捡着掉落的纸页。
“滚出去,没看见我在做实验吗?”尼古拉斯没有回头,语气阴冷的如同地窖里的寒霜。
爱德华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退到了房间的石柱后方。
下一秒,尼古拉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整个手掌紧紧贴在了长卷的逻辑末端。
他闭上眼,脸上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表情,等待着力量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力量灌顶并没有出现。
“滋——啦——”
那是热铁没入冷水的声音。
尼古拉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他的注视下,副馆长裸露在外的双臂皮肤开始迅速变色。
皮肤开始大面积的溃烂和崩解。
他的皮肤仿佛突然排斥下方的肌肉,如同被烈火炙烤的卷轴,一片片打着卷从手肘、指尖脱落。
暗红色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还带着由于[血肉排斥]逻辑引发的剧烈抽搐。
“啊!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缝的!”尼古拉斯猛的回过身,双眼布满血丝,阴郁的脸因剧痛而扭曲。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剔骨刀,猛的挥向两名正吓得发呆的工匠。
鲜血飞溅在洁白的长卷上。
两名工匠甚至没来得及求饶,喉咙就被副馆长割断,身体沉重的倒在血泊中,发出的咯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刺耳。
就在尼古拉斯因剧痛快要失控时,走廊外传来了铁靴踏地的铿锵声。
艾琳娜。
那是审判庭特有的威压,一股凌厉的气息穿透了厚重的石门。
爱德华心脏狂跳。
而他作为一个在场的目击者,大概率会被送上绞刑架以防万一。
他必须维持现状,至少在自己有足够实力前,不能让这里的平衡崩溃。
爱德华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虚假巡查记录,在上面涂抹几笔,然后快步走向大门,在艾琳娜推门而入的前一秒,正好挡在了门口。
“执行官大人。”爱德华的声音略带颤抖,“您来得正好,副馆长……副馆长他在处理受污染的禁书时出了意外。”
艾琳娜推门的手停住了,那双冰冷的眸子越过爱德华的肩膀,看向后方。
此时的尼古拉斯正用染血的长袍裹住自己溃烂的手臂,大口喘息着。
爱德华赶紧递上手中的记录本,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这是刚刚登记的,这批禁书在修复过程中散发出了高浓度的霉变孢子,副馆长的皮肤……似乎是被那种古老的真菌感染了。他为了防止污染扩散,刚刚不得不处决了那两个被深度感染的工匠。”
这种解释在充满神秘污染的图书馆里很有说服力。
艾琳娜走近几步,靴子踩在血泊边缘。
她皱着眉头看向尼古拉斯那几乎能看到白骨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本能的按住了剑柄。
爱德华刚才偷偷弄碎了一颗清障烟雾弹,散发出的霉变孢子气味,恰好掩盖了原本的逻辑崩溃气息。
“为了教会,我必须……肃清威胁。”尼古拉斯强忍着剧痛,顺着爱德华的话头往下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疑不定。
艾琳娜审视了许久,收回了目光。
“保护好你的命,副馆长。如果这种感染扩散出修复室,我会亲手帮你解脱。”她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带人离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爱德华低着头,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弯下腰,卑微的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血迹。
“你叫爱德华,对吗?”
尼古拉斯如同毒蛇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爱德华动作一顿,连忙抬头,恭敬的回道:“是的,副馆长大人。”
尼古拉斯没有说话,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缓缓伸出,冰冷的手指强行捏住了爱德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副馆长的眼神里只有让人背脊发凉的审视。
“真是一双干净的手。”尼古拉斯盯着爱德华的手掌,那双手虽然因长期浸泡药剂而略显苍白,却没有任何变异的迹象。
在这充满污染和腐朽的地方,这双手显得过于完美,就像一张干净的画布。
尼古拉斯的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既然自己的皮囊已经损坏,那么他需要一副更完美的,能承载那些高级语素的新皮。
眼前的这个小管理员,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爱德华顺从的垂下眼帘,掩盖了瞳孔深处流转的幽蓝光芒。
走出修复室时,冷风穿透了走廊。
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气息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重。
在他的真理之视中,那些从地牢逃逸的、如黑色游鱼般的寄生语素,并没有在下水道里消散。
它们穿过了层层岩基,正缓慢而坚定的朝着整座修道院最底层的中心点汇聚。
那个方向,并不是刚才的针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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