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腥臭味像是浸透了海水的烂鱼,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变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爱德华·布莱克伍德在寒意中醒来。
手腕上传来粗糙的摩擦感,生铁铸造的镣铐将他的双手锁在满是刻痕的橡木工作台上。
这不仅是为了防止修补匠逃跑,更是为了防止他们在发疯时抓烂自己的喉咙。
眼前是一本足有三英寸厚的羊皮书典,封皮上烫金的《圣辉祷文》字样已经被一团墨绿色的粘液覆盖。
那粘液仿佛具有生命,正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韵律缓缓蠕动,边缘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咀嚼书页。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
爱德华数了数,这已经是被关进教会大图书馆负二层的第二天。
一阵令人牙酸的轮轴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那个名叫托马斯的驼背老头推着一辆摇摇欲坠的小木车挤进了狭窄的修补室。
老托马斯脸上长满了黄豆大小的脓疮,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麻木。
“哐当。”
一块发硬的长面包被丢在爱德华脚边的石板地上,溅起几粒灰尘。
面包表面甚至能看到几处青灰色的霉斑。
“快点吃,也快点干活。”老托马斯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在用砂纸打磨骨头,他甚至懒得看爱德华一眼,只是盯着那盏昏暗的油灯,“塞拉斯督察刚才发话了,只给你三天。如果第四天早上这本《圣辉祷文》还没弄干净,你就不用去食堂领汤了。”
老托马斯推着车转身,在那令人烦躁的吱呀声中丢下最后一句话:“直接去刑讯室,铁处女正好空出来。”
门被重重关上。
爱德华没有说话,甚至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尽可能大幅度的弯下腰,受限于铁链的长度,只能用指尖勉强勾起那块硬的像石头的面包。
爱德华并不在意上面的霉斑,在这个只有老鼠和污秽的地下室,热量就是生命。
他小口地咀嚼着,利用唾液软化粗糙的面团,强迫自己咽下去。
目光却始终冷静的审视着面前那本脏书。
三天。
在这个鬼地方,没人能活过三个月。
大多数人在第一个月就会因为接触了不该看的东西而精神崩溃,或者因为完不成定额被拖去喂狗。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隔壁工位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咒。
是汉斯。
那个才来不到一周的修补学徒,此刻正颤抖着双手,试图用蘸了高浓度酒精的棉布去擦拭他面前那本书上的污渍。
爱德华停下了咀嚼,微微侧头。
那是汉斯的致命失误。
那个年轻人太急躁了,为了看清污渍的纹理,他的脸贴得太近,视线毫无遮挡地聚焦在了书页边缘那些看似无序的暗纹上。
并没有任何预兆。
汉斯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原本还在抽泣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被捏断脖子的鸡一般的咯咯声。
紧接着,那双惊恐的眼球猛地向外凸起,眼白的血丝瞬间炸开。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浆果被踩爆。
黑色的脓血混合着白色的浆液直接喷在了汉斯面前的书页上。
他捂着空洞的眼眶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撞开。
两名身穿全覆式板甲、连面部都被铁面具遮挡的教兵大步闯入。
他们对这种场景显然司空见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惨状,一人抓住汉斯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向外拖去。
惨叫声随着一道长长的暗红血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修补室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股腥臭味中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血气。
爱德华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神色漠然。
在穿越前的学术生涯中,爱德华见过太多因为解读古文字而走火入魔的案例,虽然这里的情况更物理、更血腥,但本质一样——知识是有毒的,尤其是当你没有防护服的时候。
爱德华转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那本《圣辉祷文》。
那团绿色的粘液似乎因为刚才的血腥味而变得更加活跃,蠕动的频率加快了。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直到心跳平稳如机械。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越过书页的安全区,径直按向了那团足以逼疯汉斯的扭曲暗纹。
在那一瞬间,并没有疯狂的低语在他脑海炸响,也没有不可名状的恐惧攫取他的心脏。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解构。
那些令人作呕的绿色线条、扭曲的墨迹,在他眼中迅速拆解、重组,化为了一行行整齐、冰冷、泛着淡蓝色微光的信息流——
**视网膜骤然灼烧,耳膜深处嗡鸣起一段陌生而精密的低频震颤,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冰针沿枕骨刺入颅腔;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临界点,所有噪点被强行剥离,只余下悬浮于黑暗中的淡蓝字迹,清晰、锐利、不容置疑……**
【目标载体:《圣辉祷文》(伪装)】
【真名:《拉莱耶断章》残页-第三节】
【内容属性:深渊/音波/控制】
【状态:活性化(饥饿)】
爱德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教会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修什么。
他们以为这是被异端玷污的圣书,实际上,这玩意儿本身就是来自深海的亵渎之物。
随着“真理之译”的深入解析,那些原本看起来毫无逻辑的绿色粘液,在他的视网膜上转化为了清晰的注释:
“……源于深潜者的体液封印,用于遮蔽关于‘声音’的禁忌知识。该生物组织对高频震动极度敏感,且畏惧碱性干燥环境……”
畏惧高频震动和碱性干燥。
这就是钥匙。
爱德华收回手,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那一小堆用于吸潮的生石灰粉上。
他抓起一把石灰,动作精准的洒在粘液的边缘。
“滋——”
绿色的粘液触碰到石灰,立刻剧烈收缩,像是被烫伤的软体动物。
紧接着,爱德华握住了那把用来裁纸的黄铜小刀。
爱德华没有用刀刃去刮,而是倒转刀柄,按照脑海中解析出的特定频率,开始敲击桌面。
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一种怪异的节奏,不像是人类的乐理,更像是某种心跳的变奏。
奇迹发生了。
那团死死附着在羊皮纸上的顽固粘液,竟然随着敲击声开始颤抖,随后像是有意识般主动向书页中央退缩,原本被腐蚀模糊的文字逐渐显露出来。
爱德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些露出的古老字符。
在常人眼中,这可能是一堆乱码,但在“真理之译”的加持下,这些文字直接转化为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什么祷告词,而是一段模仿深海巨兽震慑猎物时的发音技巧。
**喉结无声滑动,舌根泛起金属腥甜,耳道内残留的震颤忽然具象为一串可复诵的音节序列——它并非被“听见”,而是从脊髓深处自行苏醒,带着深海高压般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齿列之间……**
爱德华停下了敲击。
那团粘液已经完全缩成了一个干瘪的绿色小球,滚落在一旁。
书页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淡淡的水渍。
就在这时,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脚步声比教兵的更沉稳,带着金属靴跟撞击石板的脆响。
爱德华迅速将那团干瘪的粘液扫入废料槽,调整坐姿,手中捏着修补刀,恢复了那副麻木的底层修补匠模样。
门锁转动。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透过门上的窥孔,阴冷的扫视着屋内,最终定格在爱德华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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