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说,剑有灵,需以心意和机缘温养。鲲鹏之上的这五柄剑。”
他指了指除了湛卢和另一柄形制明显更女性化、缀有流苏的长剑外的其他五柄。
“连同他腰间常佩的那两柄,都是真正饮过血、见过生死、有自己‘故事’的‘杀人剑’。他将它们置于这鲲鹏之上,是取‘持剑临九天,仙人如雨落凡间’的狂放剑愿。”
“持剑临九天,仙人如雨落凡间……”
李寒衣轻声重复了一遍,那双清冷桃花眸中,骤然迸发出惊人的神采,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瞬间燃起灼热的火焰,那是一种遇到同道、见到绝景时才有的、属于顶尖剑客的兴奋与战意!
她怀中的止水剑竟随之发出低沉的、几不可闻的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激荡。
她不再停留于原地,起身缓步走到厅堂中央,仰头凝望那尊鲲鹏雕像。借由四周透入的明亮天光与堂内特意布置的烛火,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五柄神兵的全貌。
巨喙之中,是那柄青铜八面古剑,仁者之气,厚重如山。
胸腹鳞羽掩映间,是一柄剑身狭窄、近乎透明的奇形长剑,剑鞘似玉非玉,流光溢彩。
背脊高耸处,横置着一柄煞气隐隐、造型狰狞的阔刃重剑,剑格处似有狰狞兽首。
腰间悬挂的,则是一柄剑鞘修长优雅、缀有七颗不同颜色宝石的细剑,华美中透着危险。
而那尾羽悬垂的,是一柄造型相对朴素、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锐气的长剑,剑柄缠绕着陈旧的布条。
李景鸿见她看得入神,便按照顺序一一介绍,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作为父亲的骄傲与感慨。
“喙中所衔,乃仁道之剑‘湛卢’;胸腹所藏,是奇剑‘胸臆’,据说能映照人心之想;背脊所负,是凶剑‘神荼’,煞气极重;腰间所挂,是……呃,那柄缀宝石的,名为‘鱼蚨’。”
他顿了顿,指向背部那柄。
“至于背上那柄‘乘胜万里伏’,原是内子年轻时行走江湖所用,后来她执掌庄内事务,不再轻易动武,便也放在此处了。
至于老夫我,惯用的是军中战阵冲杀之法,大刀长枪更顺手,这些灵巧神剑,用不惯,也就不去讨要了。”
说到最后,语气里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
小月儿不知何时又凑近了些,听到李景鸿的介绍,笑嘻嘻地插嘴,先是指着尾羽悬垂的那柄“鱼蚨”剑,对李寒衣说。
“仙女姐姐,少爷说这柄‘鱼蚨’剑送给我啦!不过我现在功力不够,拔不出来,先寄放在这儿养着。”
然后又悄悄指了指巨喙中的湛卢,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李景鸿听见。
“其实呀,老爷可喜欢那柄八面青铜剑了,觉得特有面子,特符合他大将军的气派!就是好面子,不好意思跟少爷开口讨要,少爷就故意吊着他,嘻嘻。”
李寒衣闻言,看了一眼小月儿。
这丫头边界感极低,想到什么说什么,喜怒哀乐全在脸上,浑身散发着一种乐天知命的单纯气息,在这纷杂江湖和深宅大院中,倒是罕见。
李景鸿被小月儿戳穿心思,老脸有些挂不住,故意板起脸,沉声吓唬道。
“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什么送你的,那是少爷说着玩的!再乱说,扣你月钱!”
小月儿才不怕,吐了吐舌头。
“老爷才舍不得打我呢,少爷更舍不得。您也就嘴上凶凶。”
她知道,老爷虽然粗豪,但心地仁厚,待庄中老卒及其家眷极好,对自己更是几乎当成半个女儿养,只是碍于主仆身份和某些可能的将来考虑,嘴上从不承认罢了。
李景鸿拿她没法,哼了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对李寒衣正色道。
“二城主,这些剑,便是犬子的部分‘家底’和痴念。此次问剑,纯属切磋,友谊第一。李某在此保证,定会约束犬子,那些凶戾的‘杀人剑’,万万不会对二城主使出,还请放心。”
他本意是表示善意和尊重,毕竟对方是雪月城使者,又是女子,真动起手来,万一李惊尘那小子不知轻重,用了什么狠辣招式或凶兵,伤了和气不说,恐怕还会得罪雪月城。
然而,李寒衣听了这话,眸光却骤然一凝,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寒剑,直射向李景鸿。
她周身那清冷孤寂的剑意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为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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