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村长爷爷那只布满褶皱、如同老树皮般的手,在听到小不点奶声奶气的问话时,猛地一颤。
他那双看过太多风霜的浑浊老眼,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怀中这个粉雕玉琢、还在舔着嘴角奶渍的娃娃,然后又猛地抬起,望向天穹之上那四个冰冷、孤高,仿佛承载着万古悲凉的关键词。
天生至尊……
极其悲惨……
独断万古……
应劫而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这个连世界是什么都还不懂的孩子,那金榜之上,即将铭刻的,正是他注定要用一生血泪去书写的命运吗?
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中,天穹之上的金色榜单,画面骤然一变。
那模糊的金色光影开始收敛,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面无边无际的光幕,仿佛一面映照诸天万界的古镜。
画面,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出乎所有生灵的预料,金榜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展示那个名为“荒”的生灵。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世界。
那是一幅无数位面生灵,穷尽想象也无法勾勒出的震撼景象。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巨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旁白声,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大道亲自敲响的雷鸣!
【一粒尘可填海!】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中的画面随之而动。
那是一片蔚蓝色的无垠大海,每一朵浪花,都比一方小世界还要巨大。风暴在其中肆虐,卷起的巨浪足以轻易拍碎星辰。
可就在此时,一粒看似不起眼的微尘,从宇宙深处缓缓飘落。
它太渺小了。
渺小到与那片汪洋相比,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然而,当它触碰到海面的那一刻,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的狂暴宣泄。
那片足以淹没无数星系的无垠大海,就在所有生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瞬间填平!
海水、风暴、时空……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粒微尘落下的地方,化作了坚实、古老的大地,向着宇宙的尽头无限蔓延!
还不等诸天万界的生灵从这颠覆认知的恐惧中回过神来,那宏大的旁白声,再次响起!
【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
画面流转。
无垠的黑暗宇宙中,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草,静静漂浮。
它没有根,就那样孤零零地存在着,仿佛亘古如此。
下一刻,它的叶片,只是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一道难以形容的锋芒,从那翠绿的草叶上迸发而出。
那不是剑气。
那是一种超越了“气”这个概念的法则之光。
光芒所过之处,时空被切开一道平滑无比的漆黑裂缝。紧接着,沿途成百、上千、上万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恒星,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被一分为二,然后彻底湮灭,化作宇宙中最本源的粒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些低武世界,如《雪中》、《武林》位面的武夫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毕生追求的剑道、刀法,在这根草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一根草……一根草……”
一名刚刚登临陆地神仙境的剑客,双目失神,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喃喃自语。
“我练剑百年,自诩天下无双,可我这一剑,连那草叶上的一点尘埃都斩不断……”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尽数失声。
他们终于明白,这金榜盘点的,究竟是何等层次的怪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金榜会继续展示这种毁天灭地的伟力时,画面却再次一转。
镜头从那斩断万古星河的宇宙深处,缓缓拉回。
最终,聚焦到了石村村口,那株被雷劈过的老树上。
那是一株通体焦黑的柳树。
它仿佛早已在无尽的岁月中死去,树干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丝生机。
唯一的例外,是那焦黑的树干上,抽出了一根едва可见的柳条。
那柳条散发着莹莹的绿光,柔和而温暖,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守护着这个平凡而又弱小的小村庄。
万界观众全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为何要拍一棵枯树?”
“难道这棵树,也与那个‘荒’有关?”
“这反差也太大了,刚刚还是斩灭星辰的伟力,现在却……”
就在无数生灵疑惑不解之际,回忆的画面,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
轰隆!
光幕之上,雷光亿万重!
画面中的柳树,不再是那截焦黑的枯木。
它矗立在天地之间,巨大到无法估量,每一根枝条,都仿佛能垂落下一方宇宙!
它通体散发着让神魔都要从灵魂深处战栗、跪伏在地的无上神芒,法相惊世!
它沐浴在亿万重混沌雷劫之中,雷霆化作的海洋,只能为它洗去尘埃!
在它的身后,更是有三千个浩瀚无垠的神国虚影在缓缓沉浮!
每一个神国内,都有亿万万看不清面容的神灵,在对着它的方向,进行着最虔诚的叩拜!
那是它最巅峰的时期——祖祭灵!
画面再转!
那是一片充满了不朽气息与杀伐之气的诡异世界。
祖祭灵的身影,独自一人,杀了进去!
那里,是号称万劫不磨,永恒不朽的异域!
那一战,它九进九出!
它杀得天地失去了颜色,杀得日月颠倒了乾坤!
它杀得异域那些平日里俯瞰纪元更迭、高高在上的不朽之王们,一个个喋血长空,金色的不朽之血染红了整片天宇!
无一人,敢在它的面前称尊!
无一王,能在它的柳条下走过一合!
然而,就是这样一尊强大到近乎于“道”的无上存在,却在那个辉煌到极致的时代,遭遇了未知的恐怖劫难。
最终,为了守护它身后的整个人族,落得神火熄灭,法身崩碎,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桩,坠落下界。
看到这里,诸天万界,一片死寂。
所有生灵的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敬意。
异域。
古老的神庙之内。
原本还在为“荒”这个名字惊疑不定的俞陀,在看到光幕中那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柳树法相时,整个人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
他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随后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从那不朽的王座之上,踉跄地倒退了一步!
一声极其凄厉、尖锐,完全不属于不朽之王的惨叫,从他口中迸发而出!
“是它!!!”
“是那个祖祭灵!!它竟然没有死透?!”
俞陀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颤抖,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仿佛那金榜画面中的柳条,会直接从里面抽打出来,将他再次钉死在虚空中!
他身旁的安澜,同样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截焦黑的木桩,以及那根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柳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俞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
“它竟然……它竟然躲在下界的一个小村子里?”
“那个‘荒’,和它又是什么关系?”
所有的悬念,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无法想象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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