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全宇宙的目光,在这一秒,彻底聚焦在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脸上。
光幕中的画面开始飞速流转。
那是本该发生在未来,却被这股伟力提前截取,并昭告天下的残酷片段。
谎言。
一个由全息投影技术精心编织,足以以假乱真的弥天大谎,在这一刻,化作了定格彼得·帕克命运的沉重枷锁。
视频中,那个自称“神秘客”的男人,那个被塑造成正义化身的骗子,正义正言辞地向全世界揭露着他的“真相”。
经过恶意剪辑的战斗画面,将彼得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反击,都扭曲成了主动的攻击。那些由神秘客自己操控的无人机,它们喷吐的火舌,它们发射的致命弹药,在视频里,全部被嫁祸到了蜘蛛侠的身上。
颠倒黑白。
指鹿为马。
这种阴险到极致的构陷,不仅让视频中那些被蒙骗的民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更让现实世界中,无数星球、无数文明的旁观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你才是那个想要摧毁伦敦的恶魔!”
“你才是那个杀害我的凶手!”
神秘客那充满蛊惑力的声音,通过那横贯天际的光幕,在每一个宇宙、每一个维度、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深处,反复回荡。
现实世界。
纽约,皇后区,一间狭窄却无比温馨的公寓里。
梅·帕克原本正哼着歌,打算给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彼得倒一杯温牛奶。
当她端着杯子,不经意间瞥向窗外,看到天空中那张巨大得遮蔽了星辰的、属于彼得的、写满了惊恐与无助的脸时。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脸上的微笑一寸寸凝固。
手中的玻璃杯,从她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玻璃杯摔得粉碎。
乳白色的温热液体,溅满了地面,在地板的缝隙间肆意蔓延,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心情。
她惊恐地转过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还穿着中城高中校服的男孩身上。
她的彼得。
那个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稚气,嘴唇上甚至连胡须的痕迹都还没长齐的彼得。
那个正因为听见杯子碎裂声而茫然抬起头,一脸懵懂看着她的彼得。
“彼得……”
梅姨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那……那是你吗?”
她不敢相信。
她无法把屏幕上那个被千夫所指的“杀人犯”,和自己眼前这个总是害羞、善良,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会为了一个物理难题而抓耳挠腮的好侄子,联系在一起。
彼得·帕克本人,更是彻底僵在了座位上。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用来计算抛物线的自动铅笔,笔尖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地戳进了练习册的纸张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被巨量信息洪流冲垮后的死寂。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在视频里声泪俱下控诉他的“英雄”神秘客,那个他曾经无比信任的“战友”,为什么要对他做出这种堪称毁灭性的诬陷。
与此同时,复仇者大厦顶层。
托尼·斯塔克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个被彻底曝光的身份信息,盯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手中的定制咖啡杯,在他无意识发力的五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从杯口蔓延而下。
这种剧烈到失控的情绪波动,甚至引得他胸口那颗维持着他生命的方舟反应堆,都发出了频率异常的、急促的嗡鸣声。
“那个孩子……”
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难以压制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自责。
“那个我从皇后区招募回来的孩子?”
“那个我还想着让他慢慢成长,别那么快背负太多的孩子?”
“那个……我甚至想过,等我老了,就把斯塔克工业交给他去守护的孩子?”
他的内心在咆哮。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他身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光幕上不断闪过的画面。
他看到了,身份曝光后的彼得,被愤怒的民众团团围住。
他看到了,一个激进的抗议者,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用尽全力砸向了那个少年。
他看到了,鲜红的血液,顺着彼得那张稚嫩的脸庞滑落,在那份惊慌与迷茫之上,又增添了一抹刺眼的伤痕。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攫住了这位百岁老兵的心脏。
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甚至还没到法定饮酒的年龄。
这个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场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高中毕业舞会。
他却要在此刻,承受来自全世界、全宇宙的,最汹涌、最恶毒的咒骂与攻击。
光幕中的画面,没有丝毫停歇,用最冰冷、最客观的镜头,继续展示着彼得·帕克身份曝光后的惨状。
【他被FBI带走审讯。】
冰冷的强光灯,照在他那张惶恐不安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审讯员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刀子般锋利的话语,一遍遍地切割着他摇摇欲坠的尊严。
“你承认吗,帕克先生,是你策划了伦敦的无人机袭击?”
“昆汀·贝克,那个民众眼中的英雄,是不是被你谋杀的?”
【他的家,被彻底摧毁了。】
数十架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秃鹫,二十四小时悬停在皇后区那栋小小的公寓楼上空,巨大的噪音让整个社区都不得安宁。
他的生活,他仅存的私人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然而,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他最珍视的人,因他而坠入深渊。】
画面一转,给到了两封信件的特写。
那是来自麻省理工学院(MIT)的信封。
他最好的朋友,内德。
他深爱的女孩,MJ。
仅仅因为和他——蜘蛛侠——有所关联,他们的人生轨迹被强行扭转。
他们被心仪的大学,双双拒之门外。
视频里,彼得呆呆地看着那两封冰冷的拒绝信,那双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种光芒被抽离后留下的,深不见底的空洞,让现实世界中无数正在观看这一幕的父母,都感到心脏被狠狠地揪紧了。
神盾局,三叉戟总部。
尼克·弗瑞站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前,那只独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足以让周遭空气冻结的森然冷意。
他没有去看那些煽动人心的谎言,也没有去关注民众的愤怒。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两样东西上。
彼得·帕克的档案。
以及“神秘客”昆汀·贝克的资料。
“科尔森。”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在。”
“去查!”
弗瑞下达了死命令,语气不容置喙。
“我要这个彼得·帕克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行踪!我要知道他早餐吃了几个甜甜圈,上学路上跟几个人打了招呼!”
“还有!”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抹真正的杀意。
“找到那个叫‘神秘客’的混蛋,我要在他把这些狗屁谎言变成现实之前,就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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