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宇宙间所有的声音都被抽干了。
那句“让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我”,化作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所有观众的心脏,然后缓慢、残忍地搅动。
托尼·斯塔克死死盯着光幕,胸膛的起伏停滞了。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冲进那个世界抓住那个孩子的肩膀,告诉他这世上还有别的办法。
可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骄傲与力量,碾得粉碎。
在他们眼睁睁的注视下,奇异博士斯特兰奇的脸上,那份苦涩与挣扎最终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彼得·帕克。
那眼神里,有不忍,有敬佩,更有作为一个长辈,对一个过早背负了全世界的孩子的深沉歉意。
他抬起了手。
金色的魔法符文,再一次于纽约的上空流转、绽放。
这一次,它不再是灾难降临的预兆。
它是告别的丧钟。
柔和而悲悯的光辉,如同神明垂落的泪滴,开始洗刷整个纽约,然后是整个世界。
光幕中,托比·马奎尔与安德鲁·加菲尔德版本的蜘蛛侠,身体正变得愈发透明。
他们看着眼前的这个弟弟,这个刚刚与他们并肩作战,此刻却要独自走向永恒孤寂的少年。
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们只是微笑着,对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个代表着传承。
一个代表着救赎。
而后,他们的身影在金光中彻底消散,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宇宙,去面对各自未完的命运。
整个世界,只剩下荷兰弟版的彼得·帕克。
他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自由女神像崩塌的残骸之上。
他抬着头,任由那金色的光雨穿过他的身体,洗刷掉这个世界关于“彼得·帕克”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他的朋友。
他的爱人。
他的敌人。
他的战友。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光雨中,归于虚无。
咒语,生效了。
光幕的画面骤然一暗,再亮起时,时间已经跳跃到了几周之后。
镜头摇晃着扫过纽约的街头。
圣诞节前夕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给这座城市裹上了一层萧瑟的银装。
一个身影出现在街角。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廉价旧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缩着脖子抵御着寒风。
是彼得·帕克。
不,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封信。
一封写满了自我介绍的信。
他停在了一家咖啡店的门口,玻璃门上挂着可爱的圣诞花环,店内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彼得的眼神里,闪动着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对重新开始的渴望,是对失而复得的期盼。
他推开了门。
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吧台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
MJ。
她的额头上,贴着一块小小的创可贴,遮盖住了那道因为从自由女神像上坠落而留下的伤疤。
一个男孩正坐在吧台前,眉飞色舞地跟她聊着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
是内德。
他们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就好像,他们生命中从未有过一个叫彼得·帕克的人,为他们带来欢笑,也带来灾难。
彼得的脚步,在距离吧台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他最好的朋友,看着他最爱的女孩。
他张了张嘴。
那些准备了一路的腹稿,那些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深处,变成了一团灼热的空气。
MJ注意到了他。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内德的肩膀,落在了彼得的身上。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却又全然陌生的眼睛。
“您好,请问要点什么?”
她的声音礼貌而疏远,带着服务生面对普通顾客时公式化的微笑。
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一丝熟悉。
更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爱意。
轰——
这一瞬间,现实世界,复仇者联盟大厦的观影厅内,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心痛。
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穿透了屏幕,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托尼·斯塔克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局促不安的少年,看着他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看着他默默收回了那只准备掏出介绍信的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拧成了一团。
他曾想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他曾想让他成为斯塔克工业的继承人。
他曾想让这个孩子永远活在阳光下,不必再经历他所经历过的黑暗与挣扎。
可现在呢?
视频中的彼得·帕克,对着MJ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胡乱地点了一杯咖啡,然后仓皇地转身,逃离了这个曾经属于他的温暖港湾。
他推开门,孤独的身影,瞬间融入了门外那片漫无边际的飞雪之中。
再也分不清,哪片是雪,哪片是他。
画面再次切换。
镜头跟随者彼得的脚步,来到了纽约最混乱的贫民区。
一间破旧不堪的阁楼公寓。
镜头推进去,房间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
一个老旧的书桌。
还有一台……二手的缝纫机。
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
墙壁上,是斑驳的霉菌与脱落的墙皮。
彼得·帕克就坐在这间斗室里,坐在那扇透着寒风的窗前。
灯光昏暗,只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区域。
他的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缝制着什么。
那是一件红蓝相间的紧身衣。
没有纳米材料,没有智能系统,没有凯伦的陪伴。
他用着最原始的工具,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着他那身简陋到堪称寒酸的战衣。
他失去了钢铁侠的技术支持。
他失去了复仇者联盟的后盾身份。
他失去了所有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他一无所有。
桌角,一个破旧的收音机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里面,电台主持人正用着戏谑的语气,播报着关于纽约那个“蜘蛛怪人”的争议与谩骂。
彼得缝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侧耳倾听着那些刺耳的词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世界早已忘了他叫彼得·帕克。
可世界,却还记得那个被他们误解、被他们唾弃的蜘蛛侠。
就在这时。
窗外,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冬夜的宁静。
彼得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他没有任何犹豫,抓起了那件刚刚缝补好的战衣,套在了身上。
然后,他戴上了那个用布料缝制的,粗糙而劣质的面具。
他推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
他纵身一跃,毅然跳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夜色之中。
他是个英雄。
但他,也成了整个多元宇宙中,最孤独的幽灵。
现实中。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啜泣响起。
小辣椒佩珀·波茨再也无法忍受,她捂住嘴,眼泪决堤而下。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身旁沉默的托尼。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们要找到他!”
“托尼,现在就去!”
托尼·斯塔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在楼宇间穿梭的、孤独的红蓝色身影。
他那双向来闪烁着自信与骄傲的棕色眼眸,此刻已经一片通红。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
这种从拥有一切到一无所有的坠落。
构成了这段影像最极致的虐点,也让所有观众在这一刻,终于深刻地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在英雄榜上排名Top10的少年,会被冠以“意难平”的称号。
他是平民的英雄,是邻里的守护者。
却也是,他自己的,唯一的,孤独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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