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入侵我用物理公式重塑神迹 第七百九十九章 疯子的价值

第799章疯子的价值

维克多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粗壮的手臂一伸，像拎小鸡一样将那个仍在地上微微痉挛的神官提了起来，拖着他走向通道深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

实验室的门无声地滑上，将外界的动静彻底隔绝。

杨振远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转身面对着那面巨大的主屏幕。

上面依旧停留着三条能量曲线和那块符文石片的分析图谱。

他的身影被屏幕的光芒映照得轮廓分明，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李斯特博士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真的要审？他的精神状态……恐怕已经是一团浆糊了，任何外部刺激都可能导致彻底的脑死亡。”

“死不了。”杨振远的声音从屏幕前传来，听不出情绪，“一个被选中去执行这种任务的棋子，精神韧性远超你的想象。他现在这副样子，更像是保险丝被烧断后的自我保护。大脑为了避免被无法处理的信息洪流彻底冲垮，主动关闭了绝大部分的认知功能。”

他顿了顿，抬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虚拟指令，调出了基地的内部监控系统。

“我需要一套微型精神探测装置，越精巧越好。不要接入主系统，独立供能，物理隔绝。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倾听’。”

李斯特博士的眉毛挑了一下，明白了杨振远的意思。

这不是审讯，是观察。

像研究一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奇异昆虫。

他没有多言，转身走向了另一侧被厚重铅门封锁的储藏室。

那里存放着一些基地里最敏感、也最危险的设备。

杨振远迈步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金属盒子。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由一种能够吸收能量波动的特殊合金铸成，唯一的“窗户”，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从外面看去，里面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此刻，那个神官正被束缚在一张金属椅上，之前注射的镇定剂似乎已经起效，他不再抽搐，呼吸平稳，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维克多站在门外，像一尊门神。

看到杨振远过来，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观察区的入口。

杨振远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面冰冷的玻璃前，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个神官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除了胸口规律的起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维克多开始有些不耐烦，脚下无意识地挪动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杨振远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官的血肉，在审视着其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镇定剂的药效似乎开始减弱。

神官的眼皮开始颤动，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做着某个无声的噩梦。

然后，他的手指，那只曾经紧握着符文石片的右手，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动作。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律动。

他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执拗地，一遍又一遍地比划着一个动作。

那动作很复杂，像是在描摹某个符号的笔画，又像是在模仿某种宗教仪式里的手印。

它不断地重复，精准得如同机械。

杨振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手势。

或者说，他认得这个手势所代表的能量流动方式。

就在不久前，李斯特博士给他展示的，从神庭首席神官权杖顶端圣光石上捕捉到的能量逸散模式中，就有一段极其相似的微观粒子运动轨迹。

那是一种加密的“签名”。

一个普通的疯子，绝不会在无意识中，做出这种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形成肌肉记忆的动作。

这时，李斯特博士抱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快步走了过来，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工作并不轻松。

“你要的东西。”他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副看起来像耳机和几片薄如蝉翼的电极贴片。

“不用了。”杨振远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指着玻璃另一侧那个仍在不停比划着手势的神官，“把这个动作记录下来，转换成能量频率模型。立刻。”

李斯特博士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脸色也变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从箱子里取出几个辅助传感器，贴在单向玻璃上，开始进行高速动态捕捉。

“另外，”杨振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目光转向了分析仪的方向，“那块石片，逆向解析它的能量引导路径。我要知道，如果没有我的‘诚实信标’干扰，它原本的预设路径是什么。”

李斯特博士点点头，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基地的中央服务器开始以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杨振远重新将视线投回审讯室，那名神官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个小时后，李斯特博士带着一脸疲惫与震惊，再次找到了杨振远。

“你猜对了。”他将一块数据板递了过去，上面的信息流瀑布般刷新着，“这块石片……它的内部结构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精神烙印加密了。除非用特定的‘密钥’，也就是那个手势转换成的精神频率去激活，否则它永远只会表现出一枚普通定位信标的特性。任何常规的检测手段，都无法发现它内部还隐藏着另一套定向引导系统。”

这个发现，像最后一块拼图，嵌入了杨振远脑中的猜想模型。

这不是某个神官的疯狂，也不是一次简单的嫁祸。

这是一个链条完整、分工明确、并且设置了层层保险的周密计划。

“把我们捕捉到的频率，注入石片。”杨振远命令道。

“可那只是模拟……”

“注入。”

在操作台前，李斯特博士深吸一口气，将模拟出的精神频率，通过微观能量探针，小心翼翼地导入了那枚被固定在分析槽中的符文石片。

石片微微一震，表面那些残缺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依次亮起，最终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微缩星图。

星图并不复杂，一条清晰的光带从代表悲叹之井的位置延伸出去，终点处，一颗星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坐标……已经比对出来了。”李斯特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他指着主屏幕上同步显示的电子沙盘，“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圣·米迦勒庇护区。但……更精确。它指向的不是主教的官邸，而是他驻地后山，一座早已废弃了上百年的古祭坛。”

嫁祸一个死人，不如嫁祸一场禁忌的仪式。

杨振远的眼神愈发冰冷。这出戏的剧本，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巧。

维克多也在此时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带来了一股压迫感。

“那家伙醒了。”他言简意赅地汇报，“我试了试，除了胡言乱语，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说了什么？”杨振远头也不回地问。

“一些词，翻来覆去地念叨。”维克多皱着眉回忆，“什么‘净化之火’……‘背叛者必须被烧死’……还有，‘为了主教的荣光’。”

净化之火。

背叛者。

主教的荣光。

三个看似混乱的词组，在杨振远的脑海里，却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线。

以“净化背叛者”的名义，点燃战火，最终将所有的功绩与权力，归于某位“主教”的荣光之下。

这是一场打着宗教清洗旗号的权力斗争。

原来如此。

杨振远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枚依旧在散发着微光的符文石片，一个远比对方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中迅速成型。

他转过身，看向李斯特博士。

“这枚石片，能复制吗？”

李斯特博士一怔：“复制？理论上可以，但精神烙印的部分非常复杂，我们没有源数据，只能进行反向工程模拟，无法做到百分之百一致，能量频率上会有微小的差异。”

“要的就是差异。”杨振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给我复制一枚出来。功能完全相同，但启动它的‘密钥’，也就是能量频率，我们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墙壁上那副巨大的电子沙盘。

沙盘上，代表神庭内部不同派系的光点闪烁着，彼此之间看似界限分明，实则暗流涌动。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往这潭浑水里，再扔进一块真假难辨的石头。

一块足以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从暗处走出来，互相撕咬的石头。

杨振远的手指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上演的大戏打着节拍。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落在了维克多和李斯特博士的脸上。

“你们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现在，我们来推演一下……当神庭发现，他们丢失的‘证据’，一式两份，同时出现在两个截然相反的证人手里时，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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