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746章声东击西与真正的“机房”
但这不是一场赌博。
这是计算。
杨振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物理事实。
他没有睁眼,整个人的意识仿佛已经与这片昏暗的神殿融为一体,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等待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维克多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他只能选择相信,相信这个来历不明、行事疯狂,却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寂静开始发酵。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变得粘稠而沉重。
维克多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从神殿深处偶尔传来的、水滴落在石板上的清脆回响。
他不知道水之神侍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将如何制造那三场“规模可控的能量异常”。
他只知道,自己和杨振远,都成了这场豪赌中押在桌上的筹码。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突然,杨振远一直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维克多瞬间屏住了呼吸。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股难以察觉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一头沉睡在地下的巨兽,轻轻翻了个身。
空气中的湿度骤然升高,冰冷的潮气从石板的缝隙间渗出,带着一丝咸腥的、属于古老河道的气息。
来了。
维克多的心脏猛地一缩。
杨振远的意识深处,学霸系统的数据流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刷新。
【检测到水元素异常波动。
坐标:曦光城东区,第三下水道,十七号阀门井。】
【波动强度:3.7个标准神力单位。
已触发区域性法则监控网络响应。】
【正在调动圣光能量进行压制……能量源:东区第七祈祷所。】
一幅由纯粹数据构成的三维地图在杨振远脑海中展开。
他看到一股代表着水之神力的蓝色洪流,在城市地下的某个节点凭空爆发。
紧接着,一束更明亮、更具侵略性的金色光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地图上的一个光点精准地扑了过去,试图将那抹蓝色彻底吞噬、净化。
一切都如剧本般上演。
“诱饵一,已投放。”杨振远在心中默念。
这是常规反应。
曦光神庭的监控网络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安保系统,对于这种小规模的“入侵”,会优先调用就近的、低级别的能量节点去处理。
这就像一个片区的治安岗亭,处理辖区内的寻衅滋事。
他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三十秒。
又一股几乎一模一样的震颤,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传来。
【检测到水元素异常波动。
坐标:曦光城南区,纺织厂废弃蓄水池。】
【波动强度:4.1个标准神力单位。
已触发区域性法则监控网络响应。】
【正在调动圣光能量进行压制……能量源:南区贸易市场,永恒光辉当铺。】
第二处异常爆发了。
这一次,金色光芒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系统地图上,代表圣光能量的金色光流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像是同时接到了两个报警电话的接线员。
维克多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持续不断地轻微震动。
他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来自未知领域的能量对冲,让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剑柄上的皮革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湿滑。
杨振远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精神核心里那枚金色的曦光烙印上。
在“静谧水滴”的伪装下,这枚探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它像一个被麻醉的病人,依然能接收外界的信息,却无法做出有效的反馈。
而这,正是杨振远需要的。
他要让对方的监控中心变成一个只能收、不能发的聋子。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决定性的一击。
第三声沉闷的轰鸣,不是来自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冲击。
这一次的能量爆发点,离他们所在的神殿极近。
维克多甚至能“看”到,神殿外那片深不见底的知识之泉,水面剧烈地翻涌起来,无数蕴含着知识的符文被搅得粉碎。
【检测到水元素异常波动!坐标:中心区,知识之泉,地下泉眼!】
【波动强度:9.8个标准神力单位!警报!警报!】
【区域性节点无法处理!正在向更高级别控制枢纽请求算力支援!】
学霸系统的提示音在杨振远的脑海中急促地响起,像一连串的红色警报。
水之神侍将最猛烈的一击,留在了离目标最近的地方。
系统地图上,代表水元素的蓝色光芒如同一颗炸弹,在整个城市的心脏地带轰然引爆。
之前那两个负责压制的金色光点瞬间被冲垮,黯淡下去。
整个曦光城的法则监控网络,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就像一台正在处理复杂运算的电脑,突然被人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同时拔掉了硬盘。
系统必须做出反应。
它必须从一个更深、更核心的地方,调动权限和能量,来镇压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动”。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数据风暴中,杨振远等待的那一刻,终于来了。
【捕获到异常指令流!】
【来源权限:最高。】
【信号特征:极微弱,单向,加密等级S+。】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从一片杂乱无章的金色光芒中一闪而逝。
它没有扑向任何一个异常点,而是像一个冷静的指挥官,向全城的法则节点,下达了一个“重启并提升戒备等级”的底层指令。
如果不是学霸系统将全部算力都用于捕捉这一瞬间的异常,这道信号简直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根本无从察觉。
“抓到你了。”
杨振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正在对该指令流进行逆向追踪……】
【绕过表层强信号干扰……】
【穿透信仰之力迷雾……】
【分析坐标指向……】
学霸系统的运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无数数据在杨振远的意识中交汇、碰撞、重组。
他没有去管那个被维克多否决的、位于大教堂的“伪坐标”,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股微弱到极致的信号源头上。
最终,所有的追踪路径,都指向了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甚至被他之前的分析模型自动忽略的区域。
那里没有耀眼的能量反应,没有频繁的数据交换,只有一片死寂的、代表着“无信号”的灰色。
曦光城,西郊公墓区。
地下三十米。
维克多看到杨振远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捕获到猎物后的兴奋光芒。
“找到了。”杨振远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摇晃。
他抬手指着精神力地图上那个新浮现出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光点,声音沙哑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维克多凑上前,当他看清那个坐标在地图上的位置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看到“祈祷大厅”时还要震惊。
“公墓……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这里是亡者的安息之地,圣光最厌弃的地方。神庭的教义认为,死亡是生命的终点,是秩序的污点。除了每年的‘慰灵日’,神官们甚至不愿意踏足那里。那里的守卫……只有几个看门的老兵。”
“越是厌弃,越是最好的伪装。”杨振远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坐标点,“圣光与死亡,生命与凋零。他们用全城最浓郁的死亡和寂静能量,来中和核心枢纽散发出的最精纯的圣光波动。就像正物质与反物质的湮灭,在外界看来,这里一片‘虚无’。完美的能量隐形。”
维克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想象,神庭竟然会将自己最重要的神经中枢,藏在他们教义里最肮脏、最晦气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思维定式的问题了,这是对所有信徒、所有卫兵、甚至包括他这个前卫队长的公然欺骗。
“立刻行动。”杨振远的声音不容置疑,他看向维克多,“我需要你带路,用最快的速度,避开所有常规巡逻路线,抵达那里。外围的物理守卫,交给你处理。”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杨振远,那个男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点了点头,握紧了剑柄。
这一次,剑柄上传来的,是冰冷的、坚定的触感。
“跟我来。”维克多转身,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向神殿的另一侧阴影,“我知道一条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那条路,甚至没有被标注在杨振远那幅精密到极致的城市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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