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18章冷色调的空室取证
皮卡车的引擎盖尚余温未散,杨振远的手掌推开“时光”咖啡馆那扇厚重木门时,铜制把手猝然咬住指尖——夜露浸透的阴冷如细针刺入毛孔,小臂肌肉倏然绷紧,微微收缩。
门轴转动,无风铃迎客,唯铰链缺油的干涩摩擦,在寂静里拖出一声悠长的“嘎——吱……”,震得耳膜微颤,余音沉入颅骨深处。
扑面而来的不是阿拉比卡豆焙炒后的焦香,而是一股酸涩之气——似生锈铁片犁过软腭,又裹着陈年醋坛掀盖时迸溅的白雾,尾调浮起一丝臭氧灼烧后的甜腥,直刺鼻腔黏膜。
杨振远抬手背蹭过鼻翼,皮肤表面的温度传感器悄然捕获空气中那极微量的、正悄然放热的悬浮颗粒。
二氧化硫浓度:340ppm。
这数字绝非咖啡炭化所能孕育,倒像某种高纯矿物在缺氧深渊中被瞬息气化。
“别开灯。”
他按住小九伸向墙壁开关的手。
黑暗是保护色,亦是最澄澈的显影剂。
视野左缘,系统界面无声切换至光谱分析模式。
常人所见的浓墨,在他眼中却浮出无数幽蓝与暗红的等温线——如活脉般游移,勾勒吧台边缘残存的体温余痕、窗隙渗入的冷气流,以及地板某处正悄然冷却的异常热斑。
吧台上那杯半拿铁早已凉透,乳脂分离凝成的白色硬壳,温度读数与室温严丝合缝——21.4℃。
这意味着它已在此静置逾四小时。
一切陈设如初,唯吧台后方的地面格格不入。
那里盘踞一团暗红色的热成像残留,宛如一块久治不愈的淤青——边缘泛着幽微活血光,仿佛皮下毛细血管仍在低频搏动,散发微弱红外脉冲。
杨振远绕过吧台,鞋底轻叩木地板,发出细微咯吱声——左脚第三步,木纹微翘处传来一阵酥麻震感,自足弓蜿蜒而上,直抵小腿骨。
一米见方的焦痕赫然在目:清漆涂层碳化崩裂,焦黑粗粝,呈辐射状向四周蔓延——指尖悬停其上,一股干燥气流自中心向上抽吸,拂过手背汗毛,激起静电噼啪的微响。
他蹲下身,指腹悬于焦痕上方一厘米处。
无烟火熏之味,唯余一种干燥焦糊气——似金属高速切削时迸出的灼烈,混着臭氧的锐利,钻入鼻腔深处,令上颚微微发麻。
指腹终触地面,纵隔数小时,木质纤维深处仍蛰伏一丝温热——那是分子剧烈摩擦烙下的熵增印记;掌心压下刹那,碎屑硌肤,而那丝温热竟如活物般沿指纹沟壑蜿蜒爬行,倏忽即逝。
“小九,取样。就在焦痕边缘,那几粒反光的蓝色粉末。”
小九迅疾启便携质谱仪,镊尖轻颤,夹起晶体。
屏幕数据跃动,散热风扇嗡鸣低回——高频蜂鸣钻入太阳穴,低沉共振则在胸腔内同步震颤;吹出的热风拂过杨振远小腿,裹挟着塑料电路板微焦的绝缘漆味,烫得皮肤本能一缩。
“硝酸银,纯度99.9%。”小九声音压得极低,眉间微蹙,“还有微量的……空间稳定剂成分?”
杨振远凝视焦痕,脑内物理模型飞速重构。
这不是爆炸,是置换。
高纯硝酸银作为炼金术中的“介质”,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灌注巨量动能,致周遭空气分子惨遭挤压,迸发数千度瞬时摩擦热。
杜沁云未曾走出这家店。
她是被人连同周遭空气,如拔萝卜般,从这三维坐标点硬生生“抠”走的。
“该死。”
他目光垂落操作台下方——
一只打奶泡的蒸汽加压罐歪倒在水槽边,黄铜罐体凹陷着一枚清晰拳印:边缘金属翻卷,断口泛着冷冽灰白,指尖划过,砂纸般粗粝,晶格碎屑簌簌坠落,扎进指腹。
罐体因应力形变而生出细微晶格断裂,触之扎手,且比周遭更冷——掌心覆上,寒意如冰水逆流而上,灌入静脉,腕骨内侧汗毛根根倒竖。
他认得这罐子。
杜沁云曾笑着贴上一张手绘“压力-温度”曲线图,说这是她驯服奶泡绵密度的物理秘籍。
杨振远闭目,掌心紧贴罐壁。
六感强化之下,听觉刺破人耳极限。
死寂之中,罐内浮出极微“咔哒…咔哒…”声——非匀速节拍,而是两声短促弹跳后,一次滞涩拖长的“咔——哒……”,如齿轮空转中骤然咬合又滑脱。
那是机械脱扣后的余音。
这并非普通加压罐。
它是被改装过的简易应力传感器。
他旋即拆下底座压力表盘,将卡死指针读数导入系统。
虚拟建模于眼前铺展:
一道虚幻蓝影——依体重与发力习惯重构的杜沁云——正背靠吧台,在身体即将被不可抗吸力拽入虚空的刹那,左手爆发出惊人力量,死死按在加压罐上。
那并非为稳住身形。
系统轨迹显示,按压同时,她拇指隐蔽拨动了旁侧一块松动瓷砖。
杨振远依模型指引,指尖探向缝隙——
一阵微麻触感浮出,非单点刺痒,而是整片指腹覆上细密电流网,酥麻中隐含吸附之力,仿佛瓷砖背面有微型电磁铁在呼吸吐纳。
那是生物识别锁的微电流。
咔嗒。
一声清脆咬合在脚下响起——音波沿地板传导,震得脚踝骨微颤,余音在齿列间嗡嗡回荡。
吧台内侧地板无声下沉三厘米,继而向两侧滑开,露出幽深垂直洞口。
一股腐蚀性酸臭的冷风倒灌而出,猎猎掀动衣领,脖颈皮肤瞬间浮起细密鸡皮疙瘩——风裹铁锈与腐苔气息,掠过喉结时,凛冽如刀锋刮过。
这根本不是地下室。
借微弱月光,管壁上密布的炼金回路纤毫毕现:暗淡荧光液在刻痕中缓缓流淌,如静脉搏动,将某种能量输向地底深处——汩…汩…声低频潜行,肉眼难辨,却令鼓膜深处隐隐发胀。
“抓紧我。”
杨振远未作丝毫迟疑,揽住小九肩头,纵身跃入漆黑甬道。
失重感轰然裹住全身——胃袋骤沉,耳压剧变,耳膜内外似被真空撕扯。
这是一条倾角极大的螺旋滑道。
布料与金属管壁激烈摩擦,大腿外侧火辣辣灼痛——粗粝金属刮擦裤料,火星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热残影,痛感中混着布料焦糊的苦涩气味。
下滑持续整整二十秒。
鞋底重重撞击硬物,反作用力震得膝盖发酸——震动沿胫骨直冲髋关节,牙齿不受控地轻磕一声。
眼前,一道铅灰色合金门横亘而立,门缝喷涌着嘶嘶作响的白色蒸汽——液氮特有的冰冷甜香扑上睫毛,凝成细小冰晶。
杨振远伸手贴上门板,掌心即刻被透骨寒意攫住——门内循环液氮,只为压制门后那极不稳定能量场的外溢;寒意非静止,而是如活物沿掌纹逆向攀爬,指尖迅速泛起青白,知觉渐次消隐。
脚下地面湿漉漉的,积着一层粘稠黑绿色液体。
小九启手电,光柱扫过废液——
油膜浮于表面,不断破裂、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尖锐高频,每一声都似细针扎入耳蜗;油膜迸裂的微小气泡,在光线下折射出病态虹彩。
“强酸性蚀刻液,还有……重金属沉淀。”杨振远垂眸,看鞋底青烟袅袅升腾——橡胶正被化学腐蚀,释放微量放热。
“这是提炼‘贤者之石’衍生物才会产生的工业废料。”
他抬首,望向合金门上方已被腐蚀得模糊不清的编号:A-09。
这里是城市地下排水系统的盲区。
也是那个所谓“神庭”,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脏东西的秘密下水道。
杨振远自腰间取出那枚铅封盒中的“废矿”核心,贴近门锁感应区。
纵隔铅层,核心仍与门后之物产生共鸣,微微发烫——热度透过手套,如一颗躁动的心脏搏动于掌心;每一次升温,皆伴微弱磁脉冲,震得腕骨嗡鸣。
“准备好偏光镜。”
他声音低沉,推开门锁防尘盖的同时,已感知门缝中透出的不再是单纯冷气,而是混着高能粒子流的燥热微风——风里裹着金属灼烧的咸腥与紫外线辐照后的臭氧焦味,拂过裸露颈侧,激起一阵细密刺痒。
那种感觉,恰如伫立于大型强子对撞机核心舱门前,静候时空裂隙初绽。
门锁弹开的瞬间,一条笔直的白色走廊在眼前铺展。
无守卫。
唯走廊两侧墙壁上,一排排复眼般的玻璃透镜在暗中随体温游移,缓缓调整聚焦角度——镜面反射的微光在视网膜拖出细长光痕,每一次聚焦微调,皆伴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压电陶瓷形变之音,只在颅骨内震荡回响。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