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流炼金师 第九章：重返青石城

无尽海的晨雾还未散尽，沈默的舰队已驶出死海迷雾。

来时三艘船，归时却增至七艘。除了城主府的灵舟和海盗王的战船，还多出两艘满载而归的九流门遗宝船。船舱内，古籍、丹方、材料堆积如山，甚至还有一座可移动的微型炼金塔。

甲板上，沈天雄盘膝疗伤，宗师境的威压虽已收敛，但举手投足间依旧令人心折。他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欣慰与复杂。

默儿，血炼虽死，但圣火教总坛还在。沈天雄叹道，万年底蕴，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我知道。沈默正用炼金符文为父亲梳理经脉，所以我不打算主动进攻。我要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取出一枚玉简，上面记录着血炼真人的神魂碎片。在将其封印时，沈默顺势读取了部分记忆——圣火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三位大护法各怀鬼胎，总坛之下镇压着血月邪君的本体，每年都需要海量精血维持封印。

血炼一死，总坛必乱。沈默眼中精光闪烁，我们只需放出消息——破神丹方已被我掌握，三位大护法自然会为了争夺丹方而内斗。

沈天雄抚须而笑：好一招驱虎吞狼。不过，你还得防着四大家族趁火打劫。

话音未落，萧紫衣从船舱走出。她服下破神丹后，不仅根基修复，修为更突破至武者九重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武师境。但此刻的她，脸色却有些古怪。

沈默，父王传来急信。她将一枚传音玉简递过，四大家族联合，以九流堂勾结魔教为名，要求城主府交出你。

沈默接过玉简，神念探入，里面传来萧天雄浑厚的声音：

贤侄速归，四大家族已联合施压，赵无极更请来天剑宗长老助阵。我已将城卫军调回府中，但恐怕压不了多久。

天剑宗？沈默皱眉。他记得父亲曾说过，当年九流门覆灭，天剑宗便是幕后推手之一。

不止天剑宗。苏红缨抱着剑走来，我在圣火教据点缴获的清单上，有天剑宗长老与血炼的交易记录。他们早就沆瀣一气。

墨流苏也道：我这一支九流门的传承记载，天剑宗祖师曾是欧冶子门下弃徒，因偷学禁术被逐，怀恨在心，这才联合圣火教覆灭九流门。

这么说，都是老熟人。沈默冷笑，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

三日后，舰队抵达青石港。

出乎意料的是，港口竟空无一人，连守军都不见踪影。只有一面巨大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四个血色大字：

诛灭九流

好大的阵仗。萧紫衣拔剑，看来他们是准备撕破脸了。

沈默却笑了：郡主，打个赌如何？

又是赌？萧紫衣瞪他，你除了打赌，还会什么？

我还会炼药、赚钱、打脸。沈默一本正经，赌今日之后，四大家族会成为历史。

萧紫衣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道：赌注？

若我赢了，郡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沈默笑得像只狐狸，郡主敢不敢？

有何不敢！萧紫衣昂起下巴，但你若输了，就给我城主府当一辈子炼丹师。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苏红缨和墨流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舰队靠岸，沈默整了整衣襟，竟独自一人走向城门。

沈家沈默，回来了。他朗声道，请四大家族的朋友，出来一见。

城门缓缓打开，赵无极、孙家主、李家主并肩而出，身后是数百家族精锐，个个杀气腾腾。更远处，一位白须老者盘坐云端，正是天剑宗的剑河长老，先天境强者！

沈默，你勾结魔教，炼制邪药，今日便是你的末日。赵无极义正言辞。

证据呢？沈默反问。

证据？赵无极冷笑，天剑宗长老在此，他的剑，就是证据！

剑河长老睁眼，眸中剑气纵横：沈家小儿，交出九流圣典，自废修为，可留你全尸。

好大的口气。沈默不急不躁，长老可知道，血炼真人是怎么死的？

血炼？剑河长老瞳孔一缩，你见过他？

不止见过。沈默掌心符文亮起，一道血炼真人的虚幻身影浮现，我还送他一程。

这是他用炼金术从神魂碎片中提取的记忆影像，虽然只能维持片刻，但足以震慑全场。

剑河长老霍然站起，死死盯着那虚影：不可能……血炼是半步宗师，你……

他确实是半步宗师。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但沈默有我相助。

沈天雄踏空而来，宗师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整座青石城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剑河长老脸色煞白：宗师？

剑河，万年前你天剑宗祖师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如今你又要来欺我九流门后人？沈天雄冷声道，这笔账，今日该清算了。

剑河长老虽惊不乱，冷笑道：你以为就你有宗师？天一，出来！

云端又走出一人，竟也是宗师境强者，气息比沈天雄还要强上一分。

天剑宗大长老，剑天一。来人傲然道，沈天雄，你的对手是我。

局势瞬间逆转。

四大家族见天剑宗有两位宗师，胆气大壮。赵无极更是直接下令：杀！

数百精锐一拥而上，苏红缨拔剑迎上，杀戮剑体全开，竟一人挡住上百人。墨流苏布下毒阵，毒雾弥漫，家族精锐成片倒下。

萧紫衣也不甘示弱，紫电剑出鞘，雷光炸响，与孙家主战成一团。

但天剑宗两位宗师的压力，让沈家父子喘不过气。

默儿，我来拖住他们，你带人走！沈天雄传音道，圣典在你手中，九流门便有希望。

走不了。沈默却笑了，爹，您忘了，九流炼金术最擅长什么？

是什么？

以弱胜强，以寡敌众。

沈默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高高举起：诸位可认得此物？

剑天一扫了一眼，不屑道：区区丹药，也想……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因为那瓶中药剂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这个宗师都感到心悸。

这不是丹药。沈默一字一顿，这是破神丹。

全场死寂。

破神丹三个字，如同魔咒，让所有人动作都停滞了。

不可能！剑天一大吼，破神丹早已失传，世人只知残篇……

残篇？沈默冷笑，那血炼真人为何追杀我九流门万年？因为他知道，只有完整传承，才能炼制真正的破神丹。

他拔开瓶塞，一股磅礴的灵气冲天而起，天空中竟隐约浮现神魔虚影。

今日，我便让诸位看看，真正的破神丹，是何模样。

沈默将药剂倒入口中。

他当然没疯。瓶中并非真正的破神丹，而是用九流圣典中记载的幻神术伪造的赝品。但里面融入了血炼真人的神魂碎片，足以模拟出破神丹的气息。

药剂入腹，沈默的气息节节攀升，炼金符文疯狂闪烁，竟在身后凝聚出一个虚幻的丹炉虚影。

宗师！有人惊呼。

虽然只是短暂借助丹药之力，但此刻的沈默，确实拥有了与宗师一战的资本。

现在，谁还要战？他目光扫过四大家族，要战的，先问问我这宗师答不答应。

赵无极脸色铁青，他虽请到天剑宗，却没想到沈默竟有破神丹。那可是能让凡人一步登天的神药！

剑天一与剑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贪婪。若能夺得破神丹方，天剑宗便可称霸青州！

一起上！剑天一大喝。

两位宗师同时出手，剑气纵横，撕裂长空。

沈天雄迎上剑天一，两人战作一团。沈默则对上了剑河，虽然借助药力临时突破，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宗师，很快便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城主府方向传来一声长啸。

萧天雄踏空而至，先天境的威压笼罩全场：天剑宗的朋友，在我青石城动我的人，问过本王没有？

他竟也突破了先天，踏入宗师境！

三位宗师对峙，局势再度逆转。

沈默趁机退后，高声道：诸位，今日之事，本是圣火教挑拨。天剑宗若愿退去，我愿奉上破神丹方残篇。若执意相逼，我便毁掉圣典，让破神丹永世失传！

剑天一目光闪烁。他虽强，但面对两位宗师，并无胜算。若是沈默真毁掉圣典，天剑宗万年的谋划就付诸东流。

好一个沈默。他咬牙，今日暂且作罢，但破神丹方，你必须交出。

三日后，九流堂，恭候大驾。沈默拱手，但前提是，四大家族必须撤走所有对九流堂的打压，否则，丹方免谈。

赵无极还想说什么，被剑天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们走！

天剑宗与四大家族的人灰溜溜退去。

危机暂时解除。

-

当晚，九流堂密室。

沈默脸色惨白，刚才强行催动幻神术，消耗了他大半精血。萧紫衣亲自为他输送真气，神色担忧：值得吗？用破神丹方换一时安宁。

不是真丹方。沈默虚弱地笑了，我给他们的，是修改过的残篇。炼制需要九十九种稀有材料，其中九十八种都是真的，唯独主药被我换成了血魔草。

血魔草？墨流苏惊呼，那是绝命毒草！

对。沈默眼中寒光闪烁，他们若真按丹方炼制，炼出的不是破神丹，而是凝血散。服用者会变成只知杀戮的血傀。

萧紫衣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心思……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默正色道，紫衣，今日多谢你父王相助。

谢什么。萧紫衣别过脸，我们不是盟友吗？

只是盟友？沈默忽然凑近，我以为，已经是朋友了。

萧紫衣脸颊微红，正要反驳，密室门被推开。

柳青蝉捧着一本古籍走进来：少爷，我整理圣典时，发现了一段关于血月邪君的记载。

她翻开古籍，指着一行字：血月邪君，上古魔神，需以九九八十一名九流门弟子血祭方能复活。但如今九流门只剩您与父亲，所以圣火教改抓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少女……

沈默脸色一变：也就是说，三年前那场血月祭，只是个开始？

对。墨流苏接口，真正的血月祭，需要持续三年，每月一次，共三十六次。下一次，就在一个月后。

地点呢？

无尽海，第七岛。柳青蝉道，圣火教总坛所在地。

沈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很好，一个月后，我便去第七岛，会会他们真正的教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密室中的众人：这一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九流堂全力扩张，垄断青州丹药市场，积累足够资源。

第二，苏红缨训练一支完全由炼金药剂武装的精锐战队。

第三，他看向墨流苏，墨姑娘，我需要你帮我联络九州所有九流门支脉传人。万年前，九流门遍布天下，我不相信只剩我们父子。

墨流苏点头：我这一支，确实还有几位长辈隐居。

那就请他们出山。沈默眼神坚定，一个月后，我要集结九流门所有力量，与圣火教，决一死战！

窗外，月色如水。

青石城的风云，只是序章。

真正的风暴，在无尽海深处酝酿。

而这一次，沈默不再是被动应战的落魄少爷。

他是九流掌门，是炼金宗师，是即将颠覆整个青州的……幕后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