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流炼金师 第三章：赌约与暗流

炼金室的门窗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有炉火发出幽暗的光。

沈默盘膝而坐，右手掌心向上，那枚炼金符文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仿佛有熔岩在皮肤下流淌。三日闭关，他不饮不食，全身心投入第二重封印的冲关中。

九流炼金术，第一重驻颜，以草木精华养人之表象。欧冶子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第二重化形，则需理解生命本质，可改易筋骨，重塑形体。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沈默看到了无数奇异的配方：能让武者筋骨强健的壮骨丹，能让女子体态婀娜的纤体丸，能让断肢重生的续骨膏，甚至还有改变面容的易容水。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的。

他心念一动，意识锁定在一张特殊的配方上——化形药剂，主材料：鬼脸蜘蛛的毒囊、百年人参的须根、晨露九滴。效果：可改造生物体魄，小幅提升资质。

就是它了。沈默低语。

这道配方，是他为苏红缨准备的。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女，空有武道天赋，却因早年受伤导致经脉淤堵，始终卡在武者三重无法突破。

炉火上，鬼脸蜘蛛的毒囊在铜锅中滋滋作响，墨绿色的毒液被炼金符文净化，只留下纯净的能量精粹。百年人参的须根早已磨成粉末，在九滴晨露的调和下化作金色浆液。

当两者融合的瞬间，沈默掌心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金光没入药液。

轰！

不大的炼金室里卷起一阵微风，药香四溢却不外泄，被无形的结界封锁在方寸之间。这是欧冶子传授的锁灵术，可防止炼药时灵气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坩埚中，墨绿与金黄交织，最终化作一汪琥珀色的液体，清澈见底，却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

成了。

沈默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揭开黑布，窗外已是月上中天，第三日的夜晚悄然降临。

推门而出，守在外面的苏红缨立刻警觉：少爷，您出关了？

嗯。沈默将那瓶化形药剂递给她，喝了它。

苏红缨一怔。她自然知道少爷这三天在炼制何等珍贵的药剂，却没想到是给自己的。

我的命是少爷救的。她单膝跪地，此药珍贵，红缨不敢……

让你喝就喝。沈默语气不容置疑，你实力强了，才能更好地保护我。

苏红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药力发作得极快。她闷哼一声，盘膝坐在地上，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声。沈默开启灵视，看到她体内淤堵的经脉在药力冲击下逐渐畅通，一处处暗伤被修复，气血奔涌如潮。

半个时辰后，苏红缨睁开眼，眸中精光爆射。她起身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竟在院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武者五重……她声音发颤，我突破了。

不错。沈默满意地点头，这化形药剂只是开端，待我解开第三重封印，可炼制洗髓丹，助你重塑根基。

这时，柳青蝉匆匆跑来：少爷，不好了！铺子外来了个怪女人，指名要见您。墨姑娘都拦不住她！

沈默眉头一挑：哦？

-

九流堂外，月光如水。

一个身着青色素衣的女子静静站立，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但沈默一眼便看出，她的普通是刻意为之——易容术，而且手法高明。

阁下找我？沈默拱手。

女子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我叫阿瑶，奉我家主人之命，来与沈老板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这驻颜露，我家主人全要了。她丢过一张银票，每月一百瓶，每瓶五百两黄金。

沈默瞥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五千两，确实是笔大生意。但他没有接。

每月一百瓶，我做不到。

沈老板是嫌钱少？

不。沈默直视着她，是信不过你家主人。

阿瑶眼神一冷：沈老板何出此言？

五百两黄金一瓶，每月一百瓶，就是五万两。沈默淡淡道，这么大手笔，却派一个圣火教的暗线来谈，诚意不足。

空气瞬间凝固。

苏红缨锵地一声拔剑，剑尖直抵阿瑶咽喉。墨流苏也从暗处现身，手中扣着一蓬淬毒的银针。

阿瑶却笑了：果然瞒不过沈老板。没错，我确是圣火教外门弟子。但生意归生意，我家护法对沈老板的炼金术很感兴趣，想请你去总坛一叙。

没兴趣。沈默转身就要关门。

沈老板就不想知道，你父亲沈天雄的下落？阿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默的脚步顿住了。

我家护法说，三个月前，令尊曾在无尽海边缘出现过，与圣火教的一位长老有过接触。阿瑶步步紧逼，难道沈老板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去那里？又为什么失踪？

沈默缓缓转身，眼神如刀：你们想怎样？

很简单。阿瑶递过一张请柬，明晚子时，城南十里亭，我家护法恭候大驾。只要你来，令尊的消息，知无不言。

若我不去呢？

那令尊的消息，恐怕就要永远石沉大海了。阿瑶转身离去，对了，提醒沈老板一句，九流门的余孽，圣火教追杀了万年。你最好想清楚，是要复兴，还是陪葬。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红缨收剑，面色凝重：少爷，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沈默捏着那张请柬，指尖微微发白，但他们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父亲沈天雄，是他必须解开的谜。

墨流苏忽然开口：圣火教追杀了九流门万年……沈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默看向她，沉默片刻后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墨姑娘，若你不愿卷入，可以离开。

墨流苏咬了咬嘴唇，冷笑道：我的鉴宝术告诉我，跟着你，能看到万年前的真相。我留下。

好。沈默点头，那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

次日清晨，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九流堂门口。

车夫掀开帘子，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少女款款走下。她约莫十七八岁，肌肤胜雪，眸若星辰，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然。

你就是沈默？少女打量着铺面，语气中带着审视。

沈默正在接待一位贵妇人，闻言抬头：在下正是。姑娘是……

萧紫衣。少女昂起下巴，我父亲是城主萧天雄。

周围一阵抽气声。城主千金，青石郡主，竟然亲自登门。

沈默却不卑不亢：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指教？

听说你这驻颜露，能让女人年轻五岁？萧紫衣冷笑，本郡主不信。

信与不信，一试便知。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紫衣却摆手：不用试了。我今日来，是想与你打个赌。

什么赌？

半月后，是太后寿辰。萧紫衣道，我需要在寿宴上献上贺礼。你若能炼制出比驻颜露更好的冰肌玉骨丹，让太后满意，我便保你九流堂在青石城无人敢欺。

若炼不出呢？

若炼不出，萧紫衣眼神凌厉，你九流堂就此关闭，你沈默，入我城主府为奴十年。

这赌约，不可谓不狠。

沈默却笑了：郡主好大的口气。不过，我接了。

你确定？萧紫衣挑眉，冰肌玉骨丹可是三品丹药，需以妖兽内丹为主材，你……

我需要郡主提供三样东西。沈默打断她，第一，一枚水属性妖兽内丹，二阶即可。第二，城主府藏书阁中《百草经》的借阅权。第三，若我赢了，郡主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现在不能说。沈默神秘一笑，郡主只需回答，敢不敢赌？

萧紫衣凝视他许久，忽然大笑：好！沈默，你是个人物。这三样东西，我明日便派人送来。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炼制失败，或者你敢拿假药糊弄，我萧紫衣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成交。

待萧紫衣离去，墨流苏才皱眉道：水属性妖兽内丹，二阶……这至少需要武者七重才能猎杀。你上哪弄去？

不是有现成的吗？沈默看向苏红缨，红缨刚突破到武者五重，配合化形药剂的余力，再服一颗暴气丹，足以越级而战。

苏红缨抱拳：属下领命。

不急。沈默摆手，明日先去会会圣火教的护法。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知道多少关于我爹的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若他们敢骗我……

后面的话没说，但身边的三个女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意。

这一夜，沈默没有修炼，而是坐在院子里，望着无尽海的方向。

父亲，你到底在寻找什么？九流圣典？还是……某个真相？

掌心的炼金符文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子时将至，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