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撤回后我再喜欢不了任何人 第8章

（一）00:10:20宴会厅·暖黄灯光

顾无虞抱着我穿过人群，掌声、尖叫、口哨像潮水劈开又合拢。我缩在他怀里，鼻尖全是血腥味和他淡淡的冷杉香，竟生出种落袋为安的踏实。

新郎抱错人啦？有人起哄。

没错！顾无虞侧头，笑得理直气壮，我抱的是十八岁的未来。

一句话，又把气氛推到顶点。我把脸埋进他肩窝，耳尖发烫——原来明目张胆被偏爱，是这种感觉。

（二）00:11:00新娘休息室

门一关，嘈杂被锁在门外。他把我放在沙发，半跪在地，拿消毒棉球给我擦脚底。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瓷器，眉头却蹙得紧。

疼吗？

疼。我实话实说，又补一句，但开心。

他抬眼，眸色深深：开心什么？

开心——我故意拖长音，伸出食指戳他胸口，这里，终于归我管辖。

他失笑，握住我手指，放到嘴边轻咬一口：归你，归你一辈子，不收租金。

心跳被咬得乱了节奏，我轻咳，别开脸，才发现房间化妆镜映出两个人——一个西装凌乱，一个裙摆残破，却都眼睛亮得吓人，像刚打完胜仗的兵。

（三）00:15:00父母闯进门

岁岁！我妈李玉华女士推门就冲进来，手里还攥着纸巾，吓死妈了，听说你癫痫？

我：

我爸后脚跟进，手里端着...速效救心丸？我哭笑不得：爸妈，我没事，就是...就是太激动。

激动到满脚是血？我妈蹲下来看伤口，眼圈瞬间红，这婚咱不结了，回家！妈给你介绍稳稳当当的对象！

话音未落，顾无虞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语气郑重：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岁岁。

他弯腰九十度，态度诚恳到让我妈愣住。我爸咳嗽一声：小顾啊，你们年轻人玩惊喜，也得有个限度。

叔叔教训得对。顾无虞保持鞠躬姿势，我愿意负全责——包括娶岁岁，并让她未来不再受任何惊吓。

一句话，把我爸妈同时噎住。我低头偷笑，心里给男朋友打满分。

我妈叹气，戳我脑门：女大不中留！又瞪顾无虞，以后家里买急救箱，常备！

得令！顾无虞朗声应，把我爸手里的救心丸也收进兜里，动作麻利到两位长辈没忍住笑。

（四）00:20:00敬酒环节

婚礼继续，新娘正式换人——我。婚纱是新娘我消失前脱下的，腰线略大，但后台化妆师三针五线，十分钟改好。头纱盖下来那刻，我望着镜子里眉眼弯弯的姑娘，突然有点恍惚：原来真有一天，我能以新娘身份，走向那个人。

宴会厅大门推开，追光打下来，顾无虞站在T台尽头，背脊挺拔，像一棵白桦。我深吸气，提裙摆前行，一步、两步...疼痛早被肾上腺素覆盖，只剩心跳在耳边打鼓。

终于停在他面前，他伸手，掌心向上：许岁岁，我来接你回家。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十指相扣：好，回家。

掌声雷动，花瓣再洒，我们在风里接吻，像给整个青春盖上邮戳——

寄出：十八岁的胆小鬼

签收：二十八岁的顾太太。

（五）00:45:00敬酒到一半

我换敬酒服回来，发现顾无虞被一群高中同学围住，灌酒势头凶猛。他浅笑接杯，却悄悄把酒倒进袖扣藏的小袋——这操作看得我目瞪口呆。

新郎官养鱼呢！有人揭发。

顾无虞面不改色，牵过我：夫人有令，洞房花烛要清醒，诸位高抬贵手。

起哄声里，我脸热到爆炸，却配合他举杯：要喝我替他喝，反正我脚疼，跑不了。

众人笑成一团，酒也忘了灌。我侧头看他，小声：袖扣哪买的？给我也来一对。

他低笑：秘密，回家慢慢告诉你。

（六）01:30:00送客

最后一位长辈离席，我瘫在签到台后边，高跟鞋一踢，整个人葛优躺。顾无虞蹲下来，把我脚搁他膝盖，轻揉小腿。

累吗？

累，但爽。我望着天花板灯带，像打完终级副本，爆了顶级装备。

他挑眉：装备指什么？

你啊。我笑眯眯，金色传说，绑定后不可掉落。

他失笑，低头亲我脚背，痒得我直缩：终身保修，永不回收。

（七）02:00:00新房电梯

电梯里只剩我们两人，镜壁映出重叠身影。我突然想起什么，从手包里掏出那张小卡片——新娘我消失前留下的QQ草稿。

正面是我十年前写的：愿你此后岁岁年年，平安无虞。

背面是她新添的：也愿我，从此不再胆小。

我指腹抚过凹凸墨迹，心里酸胀。顾无虞侧头看卡片，轻声念出那行字，随即握住我手，与我十指交叉：

十八岁的你，做到了。

我抬眼，望进他深黑瞳孔，里面盛着小小的我，完整而明亮。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我咧嘴笑：嗯，我做到了。

电梯叮一声开门，他打横抱起我，迈步走向长廊尽头的房门。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像为我们点亮一条崭新的时间线。

（八）02:30:00卧室·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他把我放在窗台，额头抵额头：最后一道程序。

嗯？

盖章。他低头吻住我，温柔却坚定，像把过往所有遗憾都缝进这个吻里。

我闭眼回应，心脏不再疼，只有滚烫的欢喜——属于我，也属于他。

吻毕，他从床头柜拿出一个旧盒子，打开——是我十年前弄丢的那支钢笔，笔帽刻着岁岁平安。

当年在图书馆，你借给我这支笔，后来一直忘了还。他声音低哑，现在，物归原主。

我指尖发抖，接过笔，眼泪砸在笔帽，叮一声脆响。

顾无虞，谢谢你，等我长大。

是我谢谢你，他抱住我，愿意把未来交给我。

窗外，午夜钟声响起，像为这场跨越十年的暗恋，按下圆满键。

（九）尾声·日出

我窝在他怀里醒来，第一缕阳光落在被面，暖得发烫。床头手机震动，一条QQ空间提醒弹出：

【十年前的日志已发布】

内容只有一句：愿你此后岁岁年年，平安无虞。

我笑着伸手，在屏幕下添了一行——

也愿我，从此岁岁年年，有你。

发送成功。

身旁人呼吸均匀，长睫在晨光中投下细碎影子。我轻吻他额头，小声道：

顾无虞，早安，余生请多指教。

他未睁眼，唇角却勾起，手臂收紧，把我捞进怀里，声音沙哑带笑：

早安，顾太太，余生奉陪到底。

——时间线归于平静，

——系统灰飞烟灭，

——而我和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