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那如同末日般的能量洗礼之后,乐园之塔中心的光芒终于开始收敛。
那并非消散,而是向内坍缩。
通天彻地的纯白光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世界的画卷上缓缓抹去,最终汇聚成一个刺目的奇点,然后归于虚无。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片海域。
风停了,雨歇了,连雷鸣都已远去。只有蒸腾的白色水汽,混合着刺鼻的魔力臭氧,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直播间内,雪白的屏幕终于跳动了一下,斑驳的信号挣扎着恢复。
当画面重新清晰时,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能量风暴的核心,那个被“神之制裁”正面轰击的深坑底部,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着。
在所有观众的记忆里,在另一个世界的对比画面中,那个属于妖精的尾巴的纳兹·多拉格尼尔,也曾有过类似的力量解放。
通过吞噬魔水晶的碎片,他强行开启了龙之力。
那个状态下的他,固然拥有了碾压对手的强悍力量,但代价是理智的沦丧。那双本该燃烧着热血与信念的瞳孔,被兽性的混乱所占据。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法控制的僵硬与狂暴,那是一种纯粹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生命透支。
一种饮鸩止渴的暴走。
然而,此刻。
当笼罩着平行世界黑纳兹的最后一缕烟尘散去,当他完整的身形彻底显露在镜头之下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通过屏幕,精准地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生命。
他没有失去理智。
那双深邃的瞳孔,依旧冰冷而清澈,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湮灭大陆的能量风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沐浴。
但他的外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漆黑的龙鳞,不再是虚幻的能量纹路,而是化作了拥有实质的、冰冷坚硬的甲胄。它们从他的双颊开始蔓延,覆盖了脖颈,掠过锁骨,如同最精密的武装,密密麻麻地浮现在他的手臂与胸膛之上。
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完美地贴合着他那流线型的肌肉轮廓,仿佛与生俱来。
这还不是全部。
真正让所有人心神俱裂的,是他背后那对舒展开来的……翅膀。
那是一双由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火焰所凝聚而成的巨大龙翼!
它们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反而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在背后形成一个绝对黑暗的轮廓。
构成翅膀的每一片龙羽都在无声地燃烧。
每一丝从羽翼边缘逸散的火星,都蕴含着足以引爆方圆百米空气的压缩魔力。
这不是龙之力。
这早已超越了那种借由龙之因子而产生的原始力量形态。
黑纳兹,利用了评议院那足以重置岛屿的庞大魔导精灵力作为燃料,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将他脑海中那些关于灭龙魔法的、最疯狂、最复杂的理论,进行了现实层面的具象化。
这不是解放。
这是创造。
这是一种他自创的,通过汲取外部海量能量,强行诱导自身基因与灵魂进行跃迁的终极状态。
“人工龙王模式。”
黑纳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是在杰拉尔的灵魂深处,一下又一下地敲响了丧钟。
他微微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奔涌不息的崭新力量。
澎湃。
浩瀚。
仿佛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这片大海彻底沸腾。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随意地对着远方的海面,挥出了一道漆黑的斩击。
没有咒语。
没有任何冗余的蓄力动作。
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一道纤细的黑色光刃脱手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掠过乐园之塔那厚重无比的外壁,那足以抵挡魔导炮轰击的墙体,如同温热的黄油般被瞬间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着,那一抹极致的黑暗划破海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大海,被无声地分开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从乐园之塔的基座一路延伸至海平线的尽头。两侧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了两堵高达百米的、静止不动的水墙。
久久无法合拢。
做完这一切,黑纳兹才缓缓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彻底瘫倒在地的男人身上。
杰拉尔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被抽走了,只能用手肘勉强支撑着上半身。他甚至无法鼓起勇气去直视那道身影,那股仅仅是存在着,就足以压垮他全部意志的恐怖龙威,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是来自生命更高层级的绝对压制。
黑纳兹的脚步声,第一次响起。
他踩在被能量烧灼成琉璃状的地面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杰拉尔。
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阴影,将杰拉尔完全笼罩。
“现在,”
黑纳兹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们可以站在平等的维度上,进行对话了。”
他微微俯下身,那双燃烧着黑色龙炎的眼瞳,倒映出杰拉尔那张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
“关于杰尔夫的真相。”
“以及……你那卑微的一生。”
这一刻,在所有观众的眼中,黑纳兹不再是一个魔导士。
他更像是一尊刚刚从深渊中降临的、初生的幼龙之王,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姿态,俯视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瑟瑟发抖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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