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贯穿时空的轰鸣,并非幻觉。
咚!
咚!
咚!
它源自天幕,却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擂响。
那不是战鼓。
也不是雷鸣。
那是心跳。
一个凡人的心跳。
天幕的视角在这一刻陡然收束,以一种超越了所有已知观测手段的伟力,穿透了血肉的阻隔,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烙印在了万界所有生灵的视网膜之上。
一颗心脏。
十鬼蛇王马的心脏。
天幕的镜头甚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透视模拟,将其中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呈现得淋漓尽致。
那已经不是一颗属于生物的心脏。
它是一个正在超负荷运转的魔鬼引擎!
咚!
每一次收缩,都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力,将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咚!
每一次舒张,都仿佛在撕扯着周围的空间,让那半透明的模拟画面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万界的生灵,无论是修行了千万年的古老仙王,还是掌控着星际舰队的科技霸主,都在这一刻,清晰地目睹了一场发生在人体内部的生物学灾难。
为了换取那超越极限的速度与爆发力,王马强行解开了大脑深处,那道为了保护肌体而存在的最终枷锁。
名为“自我抑制”的生物本能,被他用纯粹的意志,碾得粉碎!
奔腾的血液化作了咆哮的洪流,在他体内以平日数倍,甚至十倍的可怕速度疯狂冲刷。
万界观众惊骇的注视下,变化开始了。
一抹诡异的暗红色,最先从王马的胸膛浮现,紧接着,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至他的全身。
那不是皮肤的颜色。
那是皮下毛细血管因无法承受的血压而大规模破裂,血液浸染了组织的颜色!
紧接着,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在他暗红色的皮肤下疯狂凸起、蠕动、盘绕。
他整个人看上去,已然不似人类,而是一尊从阿修罗地狱中踏血而出的恶鬼。
嘶——
血液与血管壁的高速摩擦,产生了难以想象的高温。
一缕缕炽热的白色蒸汽,从他的体表蒸腾而起,将他笼罩其中。
空气因为这高温而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这一刻的十鬼蛇王马,彻底化为了一台将生命作为燃料,不断突破临界点的过载蒸汽机。
预借,全开。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
在那万籁俱寂的死寂中,唯有那颗心脏的狂暴轰鸣,以及蒸汽升腾的嘶嘶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序曲。
下一秒。
王马动了。
不,那不是“动”。
他是“消失”。
前一刹那还站在原地的血色人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凭空蒸发。
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如同鬼魅的烙印,突兀地出现在擂台的各个角落,每一道残影都保持着不同的姿态,却又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淡化、消散。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连光线都仿佛来不及追逐他的脚步!
在某个以瞳术闻名于世的忍者世界,一位流着血泪的宇智波末裔,他那双洞悉万物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正疯狂转动。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化作了缓慢的流光,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几乎无法连成线的血色轨迹。
那不是速度。
那是对空间与时间的践踏!
轰隆!
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心神从那鬼魅般的速度中惊醒。
王马的身形重新凝实。
在他落脚之处,那坚硬无比,足以承受万吨冲击的石质擂台,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击的饼干,瞬间崩裂下陷。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无数碎石混合着尘土,化作致命的弹片,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仅仅是一次踏步,便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
烟尘弥漫中,他冲到了吴雷庵面前。
“哈哈哈哈!这才像话!”
吴雷庵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野兽般的狂笑。面对这足以撕裂钢铁的冲击,他没有闪避,那是一种属于最强种族的绝对自信。
他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臂,连同那只被折断扭曲的废手,一同交叉护在了胸前。
肌肉瞬间贲张,如同盘绕的钢缆,构筑起一道号称人类最强硬度的绝对防御。
然而,他面对的,是已经舍弃了“人”这一概念的王马。
此刻的王马,其力量,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没有多余的技巧。
没有精妙的卸力。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将生命燃烧殆尽的——暴力!
二虎流·火天型·铁碎!
王马的右拳,在冲锋的极致惯性加持下,笔直地轰出。
拳锋过处,空气被瞬间挤压、排开、点燃,拉出一条刺眼的白色轨迹,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是空气被撕裂的悲鸣!
这一拳,凝聚了他燃烧的生命,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毫无花巧地,硬生生地,轰在了吴雷庵那堪称绝对的防御之上。
轰——!
两者相撞的瞬间,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是一声沉闷到让灵魂都在颤抖的巨响!
如同万吨水压机在密闭空间中,将一块百炼精钢活活压爆!
咔嚓!
王马的指关节处,皮肤瞬间炸裂,鲜血混合着碎肉飞溅而出。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哀鸣。
但他没有退。
他的拳头,死死地顶在那里。
下一瞬。
吴雷庵那引以为傲的防御,那由千锤百炼的肌肉与吴之一族特有骨骼构成的壁垒,瞬间瓦解!
“噗!”
吴雷庵双目圆瞪,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巨炮正面命中,整个人瞬间离地,倒飞而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然后如同失控的铁球,一路翻滚、犁地。
坚硬的石质地面,被他的肉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达半米,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沟壑!
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拳之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
这就是“预借”的力量。
天幕之下,万界之中,无数生灵失语。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浑身蒸腾着血色蒸汽,拳头上鲜血淋漓,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
王马每一次挥拳,都在毫不吝惜地透支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
他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全身的血管都在爆裂的边缘疯狂徘徊。
这种将灵魂与生命一同点燃,化作薪柴,只为在擂台上求得那一瞬间之胜的决绝与疯狂。
让某个戴着草帽,性格火热如太阳的未来海贼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让某个将“毅力”与“永不放弃”挂在嘴边,梦想成为火影的金色头发少年,眼中的火焰也黯淡了下去。
路飞和旋涡鸣人,都在此刻,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他们从那个血色的身影上,感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这种自虐式、毁灭式战斗方式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战斗是热血的,是守护同伴的,是追求梦想的。
可在十鬼蛇王马这里,战斗不再是激昂的口号。
它是一张血淋淋的、没有退路的生死账单。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一笔一划地,向诸天万界的所有存在,诠释着何为武者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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