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童年：一首奇迹，复苏迪迦！ 第16章 忠魂埋骨！那个至死不跪的文官

那哀婉的序曲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了无形的背景，在万界生灵的心弦上继续拨动，余音悲凉。

光幕中的镜头，开始进行一次漫长而精准的推移。

它掠过那些沉默赴死的群像，掠过屠夫决绝的背影，掠过青楼燃起的烈火，最终，定格。

一个身影。

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文官长袍。

他站在那里，面容清癯，两颊深陷，似乎常年的忧国忧民已经耗尽了他的血肉。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某种不应属于这个时代的火焰。

大唐文官，李绍荣。

他不是武者，手无缚鸡之力。

他不懂权谋，一生清正耿直。

他只是一个读书人，一个在大厦将倾之际，依旧试图用羸弱的肩膀，去扛起那面绣着“唐”字的残破大旗的痴人。

画面，是金銮殿。

昔日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殿宇，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恐惧。

本该属于李家天子的龙椅，空悬于高台之上，蒙着一层屈辱的尘埃。

而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下，监国李嗣源，那个将野心与欲望刻在脸上的权臣，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宝座上。

他没有坐上龙椅，却比坐在龙椅上，更显傲慢。

他俯视着下方。

俯视着满朝文武，俯视着那些曾经自诩为国家栋梁的男人们。

李嗣源的目光，没有温度，只是淡淡一扫。

一个眼神。

仅此而已。

下一刻。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里突兀地响起，一片接着一片。

那是膝盖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大臣们，为了保住头顶的乌纱，为了保住颈上的项上人头，争先恐后地跪了下去。

谄媚的表情，凝固在他们脸上。

黑压压的人群，匍匐在地，宛如一片被狂风吹倒的，毫无生机的稻草。

整个金銮殿，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一片卑微的，跪伏的影子。

不。

并非所有人都跪下了。

在那片黑色的潮水中，在那片象征着屈服与苟活的海洋里，有一块礁石，兀自屹立。

李绍荣。

他挺直着脊梁。

那根被岁月与忧患磨砺得不再粗壮，却依旧坚韧如松的脊梁。

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从殿门灌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与这满殿的华服官袍，与这个摇摇欲坠的时代，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没有恐惧。

他没有愤怒。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一种燃尽一切的决然。

他直视着台阶下那个不可一世的野心家，胸膛起伏，吸入满腔冰冷的空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洪亮得撕裂了这片死寂。

“国贼！”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身躯齐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那声音的主人牵连。

李嗣源的眼神终于动了，他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唯一的“站”着的人。

李绍荣的声音没有停顿，反而愈发高亢，字字泣血。

“汝欲篡位，且看尔祖宗泉下如何蒙羞！”

“大唐！”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光辉。

“唯有战死之忠臣，绝无跪生之贰子！”

话音落。

满殿死寂。

李嗣源脸上的兴致，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他笑了。

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随意地，轻轻地，挥了挥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嗡——”

大殿四周的廊柱之后，阴影里，无数精锐的禁卫军瞬间现身。

他们拉开了手中的强弓。

弓弦被拉至满月的嗡鸣声，连成一片，汇成死亡的交响。

数以百计的，闪烁着寒光的箭头，齐齐对准了殿中央那唯一的青色身影。

李绍荣自知必死。

从他站着的那一刻，从他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死人。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在死亡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手，伸入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

他拔出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文官佩剑，平日里只作装饰之用，剑刃甚至可能都未曾开锋。

可在此刻，当这个书生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它时，这柄装饰品，便成了他最后的尊严，最后的武器。

他用行动，回应了自己的誓言。

书生执剑。

冲向千军万马。

那不是冲锋，那是一场献祭。

以血肉之躯，祭奠一个王朝最后的风骨。

“放！”

李嗣源冰冷的声音响起。

万箭齐发。

尖锐的羽镞撕裂空气，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啸，响彻了诸天万界。

光幕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噗！噗！噗！”的，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第一支箭矢贯穿了他的肩胛，带出一蓬血雾。

他的前冲之势，猛地一滞。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数十支，上百支。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袍，转瞬间就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如同在雪地里盛开的，绝望的梅花。

李绍荣倒下了。

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他倒下的方向，是朝着那尊空无一人的龙椅。

他倒下之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他的口中，被上涌的鲜血堵塞，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却又振聋发聩的音节。

“大……唐……万……岁……”

声音，传遍了诸天万界。

这一幕，没有焚城灭国的魔力，没有毁天灭地的对撞。

却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

……

画江湖世界。

藏兵谷深处。

那个头戴斗笠，面具之后隐藏了三百年沧桑的男人，正独自坐在石桌前。

不良帅，袁天罡。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他从未在意过，甚至可能早已遗忘的文官。

他看着李绍荣倒在血泊里，看着那双至死不闭的眼睛。

他握着酒杯的手，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闻的颤抖。

三百年。

他算计了三百年，他看惯了人心鬼蜮，他见惯了帝王将相的背叛与懦弱。

他以为，大唐的脊梁，早就断了。

他以为，这天下，只剩下他一人在苦苦支撑。

却在此刻。

通过这跨越时空的光幕，被一个毫无内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文官，狠狠地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袁天罡那颗早已磨炼得如铁石般坚硬的心，在这一刻，泛起了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剧烈波澜。

这种凡人的骨气。

这种在绝对的绝望中，依旧选择挺胸赴死的傲骨。

这……才是他守护了三百年的大唐，真正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