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玩家：区区蝼蚁也敢来犯 第五章：薪火不灭（1）

江南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李维站在苏州城外的断桥上，雨丝斜织成帘，模糊了远处的山色。手中的通讯符石已经沉寂了六个小时，最后一条消息还是炎黄魂那句“保护好圣物”。

“队长，打听到了。”纸鸢从城里跑出来，蓑衣上挂着水珠，“长安城的消息……不太好。”

李维转身，雨水顺着兜帽边缘滴落：“说。”

“泰坦联盟联合了希腊‘奥林匹斯’、埃及‘拉神之光’、凯尔特‘德鲁伊议会’三大势力，组成四方联军，总人数超过五千。”纸鸢的声音在颤抖，“他们昨天黎明发起总攻，用希腊的‘特洛伊木马’道具潜入城内，里应外合破了城门。”

“守军呢？”

“伤亡惨重。”纸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炎黄魂和龙渊带着主力突围，退守到城外的‘骊山’据点。但城内还有至少两千玩家被困，正在打巷战。更糟糕的是……”

“说。”

“泰坦发布了‘文明净化令’，凡是华夏玩家，每击杀一次，复活惩罚延长到72小时。而且他们占领了长安城的‘文明核心’，正在用某种仪式……抽取华夏文明能量。”

李维闭上眼睛。雨水冰凉，但胸口那股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腔。

长安城不只是一座城，它是华夏文明在游戏里的第一个立足点，是两万中国玩家奋战了三天的成果。而现在，它被四面旗帜插上城头：泰坦的雷神之锤、奥林匹斯的宙斯雷霆、拉神之光的太阳圆盘、德鲁伊议会的橡木权杖。

“自由华夏的人呢？”青瓷问出了关键问题。

“他们……”纸鸢迟疑了一下，“泰坦入城后，自由华夏的领导人‘西风烈’宣布投诚，帮助联军清剿‘顽固分子’。现在长安城内，华夏玩家杀华夏玩家的事情……正在发生。”

玄真子一掌拍在桥栏上，石屑飞溅：“数典忘祖！”

“冷静。”李维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渊般的寒意，“现在愤怒没有用。我们需要做的三件事：第一，找到炎黄魂他们；第二，建立新的根据地；第三，搞清楚泰坦抽取文明能量的目的。”

“去哪里找？”青瓷展开地图，“骊山距离这里八百里，中间全是敌占区。”

李维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不去骊山。去这里——‘会稽山’。”

“会稽山？”玄真子一怔，“那里有什么？”

“越王勾践剑。”李维从背包中取出四羊方尊，青铜器在雨中泛着幽光，“拿到它的时候，我看到了幻象：八件圣物之间有着联系。四羊方尊对应‘礼’，越王勾践剑对应‘兵’。礼失求诸野，兵败求诸山。”

“但会稽山在哪里？”

李维指向地图东南角，长江入海口以南：“现实中的会稽山在绍兴，但游戏里……它应该是移动的。”

“移动的山？”

“文明圣物有自己的意志。”李维抚摸着四羊方尊上的纹路，“它们会选择出现的地点和时机。而现在，华夏文明遭到重创，越王勾践剑这种‘兵道圣物’，最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

他指尖落在地图上的某个点。

“赤壁。”

两小时后，一行五人出现在长江北岸。

赤壁在游戏中被设计得极为壮观：江面宽达十里，两岸峭壁如削，江心漩涡暗流涌动。但此刻，这里并不平静。

江面上，数十艘战船正在交战。一方是东吴风格的楼船，船头飘扬“吴”字旗；另一方则是罗马样式的战舰，船上士兵穿戴着希腊-罗马风格的铠甲。

“这是……游戏内置的历史事件？”糖葫芦趴在芦苇丛中，小声问。

“不。”玄真子眯起眼睛，“是玩家触发的‘文明争霸事件’。看那些罗马战舰的旗帜——奥林匹斯圣火纹，是希腊玩家在攻打东吴阵营的NPC势力。”

李维启动机械之眼，拉近距离观察。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东吴楼船虽然勇猛，但装备差距太大。罗马战舰装备了“希腊火”喷射器，绿色的火焰点燃了三艘楼船，士兵惨叫着跳入江中。

“他们在收集什么。”青瓷注意到，每当一艘东吴战船沉没，希腊玩家就会用网兜打捞沉船上的某样东西。

纸鸢操控木鸢悄悄接近，传回画面：网兜里打捞上来的是——青铜剑。

“他们在收集‘古兵器’。”玄真子明白了，“越王勾践剑是兵道圣物，需要大量兵器作为祭品才能召唤。希腊玩家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机制，他们在阻止任何人获得圣物。”

“能绕过去吗？”糖葫芦问。

李维观察江面地形。赤壁江段最窄处也有三里宽，木鸢载重有限，飞不过去。而水下……机械之眼看到江底有巨大的黑影游弋。

“有水下生物，可能是‘江蛟’之类的守护兽。”李维说，“硬闯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江心战局突变。

最后一艘东吴楼船上，一名老将白须飘扬，手持长戟立于船头。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仰天长啸：“江东子弟，何惧于死！”

话音落，他纵身跃入江中。

几乎同时，江底传来龙吟般的巨响。江水沸腾，漩涡中心，一道青铜剑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圣物出世！”希腊舰队中响起惊呼。

剑光在空中凝成一柄长剑的虚影：剑身修长，布满菱形暗纹，剑格镶嵌蓝宝石，剑柄缠绕金丝。虽然只是虚影，但那凌厉的剑气已经让江面掀起巨浪。

【区域公告：兵道圣物‘越王勾践剑’现世，坐标：赤壁江心】

【争夺战开启，持续时间：12小时】

【参与条件：文明完整度≥3%】

“他们有船，我们没有。”糖葫芦焦急道。

李维却盯着那柄剑的虚影，若有所思。机械之眼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剑的虚影不是随意悬浮的，它的剑尖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长江南岸的某座山峰。

“圣物不在江心。”李维突然说，“那只是投影。真正的剑在……那里。”

他指向南岸的峭壁。峭壁上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盖，若不是剑影的指引，根本发现不了。

“我们需要船过江。”青瓷说，“但哪里找船？”

话音未落，下游传来吱呀的木桨声。一艘乌篷小船从芦苇荡中划出，船头站着一个戴斗笠的船夫。他抬头看向李维等人藏身的芦苇丛，开口道：

“几位客官，要过江吗？”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李维警惕地观察：船夫头顶没有玩家ID，也没有NPC的标志。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高级伪装道具，要么是……

“阁下是？”玄真子拱手。

船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脸颊有一道陈年刀疤，但眼神明亮如星。

“无名之辈，江南一渔夫罢了。”他笑了笑，“不过看几位像是要去争那柄剑，特来送一程。”

“为什么帮我们？”李维直接问。

船夫看向江心的希腊舰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希腊人打捞我江东子弟的遗物，老汉看不惯。而且……”他转向李维，“你身上有‘礼器’的味道，是四羊方尊吧？礼兵相合，方为大道。老汉虽粗鄙，也懂这个道理。”

李维与玄真子对视一眼。这个船夫绝不简单。

“船费多少？”

“不要钱。”船夫重新戴上斗笠，“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拿到剑后，多杀几个外寇。”

“成交。”

五人上了乌篷船。船不大，刚好挤下。船夫撑起长篙，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江中，贴着北岸的阴影前进。

江心的希腊舰队发现了他们，三艘快艇分出来拦截。船夫不慌不忙，长篙一点，小船突然加速，竟然在江面上划出诡异的之字形轨迹，轻松避开快艇的包抄。

“好身手！”纸鸢惊叹。

船夫不答，只是专注地操控小船。当接近江心漩涡区时，他突然说：“闭气，扶稳。”

话音落，小船一头扎进漩涡！

天旋地转。李维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江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但船身异常坚固，在漩涡中旋转了十几圈后，竟然从另一个方向被“吐”了出来。

眼前是南岸的峭壁，那个洞穴就在前方三十米。

“我只能送到这里。”船夫停船，“前面水太浅，船过不去。你们游过去。”

“多谢前辈。”李维郑重抱拳。

船夫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给李维：“若见到炎黄魂，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潜龙’还在。”

潜龙？李维心中一震，但来不及多问，希腊的快艇已经追了上来。

“跳！”玄真子率先跃入水中。

五人奋力游向峭壁。洞穴入口在水面之上两米处，需要攀爬。糖葫芦体型较胖，爬得吃力，龙泉剑在下面推着他。

“快点！”青瓷回头，看到希腊快艇已经进入射程，船上的弓箭手正在拉弓。

箭矢破空而来。

李维左手攀着岩壁，右手戴上墨家手套，凌空一抓，竟然抓住了三支箭！但第四支箭射中了糖葫芦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手一松，差点掉下去。

“抓紧！”龙泉剑死死托住他。

千钧一发之际，洞穴内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糖葫芦的衣领，将他拽了进去。随后，那只手又接连将其他人拉进洞穴。

拉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玩家，ID“吴钩”，身穿水靠，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他快速封住洞口——用一块与岩壁颜色完全相同的石板，从内部关上。

“别出声。”吴钩压低声音。

洞外，希腊快艇在附近搜索了一圈，没发现入口，悻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