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智将：铁蛋抗日传奇 第267章 羊油裹雷

天没亮，铁蛋就醒了。腿上的疼变成一种钝钝的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酵。他咬着牙坐起来，从怀里掏出周明远给的小铁盒。

打开，里头是六管炸药，比拇指粗些，裹着油纸，闻着有股刺鼻的味。底下还有个小铜管，是雷管，和一卷细细的导火索。

红姑和小赵也醒了。三人就着仓库里漏进来的晨光，开始准备。红姑把炸药分成两份，一份三管，用布包好。小赵检查导火索，掐成一尺一尺的段。

“这炸药味儿太冲，鬼子有军犬，一闻就露馅。”铁蛋嗅了嗅说道。红姑思索片刻，悄悄出了仓库，半个时辰后带回半罐膻味冲鼻的羊油，说是从码头羊肉铺取来的，羊油能盖住炸药味，避开军犬嗅觉。她将炸药管裹上厚羊油再包紧油纸，刺鼻气味果然被羊膻味彻底掩盖。铁蛋掂了掂炸药，询问威力，红姑告知这是苏联货，一管可炸塌一间房，三管足以掀翻通风系统。

小赵随即提出难题：进黄陂镇必搜身，枪支无法带入。铁蛋从麻袋堆翻出一根细竹管，是周明远此前悄悄所赠，拔开木塞，里面是拆解的三号撸子零件与六发磨平弹头的子弹。可子弹藏匿又成问题，铁蛋掏出两个从码头菜摊顺来的萝卜，用匕首掏空后塞入子弹，再堵上萝卜头，外观与普通萝卜毫无二致，直言鬼子不会搜身检查蔬菜，小赵不禁赞叹他的机智，铁蛋笑称是种地时琢磨出的法子。

一切准备就绪，天已大亮，周明远安排的顺子推着送菜板车赶来，告知三人可藏进车底夹层，随車进入黄陂镇食堂仓库，届时有人接应。板车夹层狭窄，三人挤得喘不过气，铁蛋的伤腿蜷曲着，疼得冷汗直流。路上遭遇伪军查车，顺子以给实验室送菜、耽误太君视察为由周旋，伪军用刺刀捅了捅车上的菜便放行，板车颠簸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目的地仓库。

穿白大褂的食堂管事陈同志在此接应，摘下口罩后表明身份，告知三人仅有三小时行动时间，下午三点松井准时抵达，届时日军全员迎接，实验室守卫最为松懈。他拿出手绘地图，标注出地下一层为劳工宿舍，王念军被关在七号房，地下二层实验区的通风总控室是爆破目标，还指明食堂后门有松动的通风井可潜入。陈同志补充，平日实验室有二十名守卫，今日松井到访，一半被调去外围警戒，剩余均为精锐，通风总控室有六人值班，半小时换一次岗，三点换岗空隙最短，仅五分钟。此时已是上午十点，距行动尚有五小时，铁蛋请陈同志找来三套实验室杂工的白大褂，三人换上后，铁蛋将炸药缠在腰上，用白大褂遮盖，伤腿虽瘸，却伪装成腿脚不便的杂工，毫无破绽。

铁蛋当即部署分工：红姑前往通风总控室侦察换岗规律，小赵随自己前往地下一层寻找王念军。陈同志带三人到食堂后门，果然见到虚掩的通风井，三人依次顺着铁梯下到狭窄通道，通道内弥漫着消毒水与腐臭混合的怪味。前行五十步后，透过通风栅栏可见走廊，待巡逻日本兵走过，铁蛋撬开栅栏，三人闪身进入旁侧房间，屋内玻璃柜泡着人体器官标本，令人作呕，小赵低声怒骂日军暴行。红姑随即前往总控室侦察，铁蛋与小赵则按地图寻找地下一层入口。

地下一层宛如监狱，铁门内的劳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铁蛋数到七号房，透过小窗看到蜷缩在角落的王念军，虽面容脏乱，却能认出标志性的眼神。正欲联络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人躲进阴影，待日本兵押解劳工离开后，铁蛋摘下口罩，用口型告知王念军是其父所派，王念军瞬间激动，铁蛋又以口型询问放风时间，得知是下午两点。两人迅速退回一层，与侦察归来的红姑汇合，红姑汇报两点半换岗有三分半钟的无监控空隙，三点换岗因松井到访无法行动，此时已是一点二十，距行动仅剩七十分钟，三人当即返回食堂仓库，计划将炸药藏至通风井附近。

途经主走廊时，铁蛋偶遇一群日军与官员，无意间听到“空气传播率百分之八十以上”“明日野外测试”的对话，心中一沉，知晓日军即将用活人开展生化实验，行动愈发紧迫。回到仓库，铁蛋向陈同志索要石灰与辣椒面，计划趁劳工放风时制造混乱救人，陈同志虽不解，仍迅速备齐物资，铁蛋将两者混合装入布口袋，再次部署：小赵前往通风井藏炸药，自己与红姑前往地下一层救人。

一点五十，四人再次潜入地下，两点整，劳工放风开始，放风院有四名日本兵持枪看守。两点零五分，红姑按计划将石灰辣椒面混合物抛向空中，瞬间迷乱日军与劳工视线，院内乱作一团，日本兵胡乱开枪。铁蛋趁乱找到王念军，拉着他冲向厕所后墙的锈损排水口，三人依次挤出，小赵已在巷口等候，告知炸药已藏好，四人立刻赶往通风井。

抵达通风井时，日军与吴启明的追兵已合围而来，铁蛋咬牙跳进井内，拉上井盖，顺着铁梯往下爬时，伤腿剧痛难忍，几乎晕厥。井底通道内，铁蛋看表已是两点四十，距三点半换岗引爆仅剩一小时，他靠在井壁休息，腿上纱布被血浸透，王念军轻声询问父亲安危，铁蛋告知其父安好，且并非汉奸，王念军瞬间落泪，铁蛋递过半块饼让他充饥。

待上方动静平息，四人前往通风总控室，铁蛋透过通风口观察，总控室内有六名日本兵，墙上时钟指向两点五十五，距换岗仅剩三十五分钟。他将三管炸药绑在一起，接好雷管与十秒导火索，叮嘱小赵精准将炸药扔至总控室大管道后，让红姑带王念军先行撤离，自己留下断后，红姑虽反对，却只能服从命令。

三点二十八分，总控室日军换岗，六人均聚集在门口交接，铁蛋点燃导火索，数到三后，小赵将炸药包精准扔入管道后方，日本兵察觉时，导火索已燃尽，剧烈爆炸瞬间掀翻通风系统，通道剧烈晃动，气浪将两人掀翻。铁蛋拉起小赵狂奔，与红姑、王念军在出口井汇合，四人爬上铁梯推开井盖，只见实验室方向浓烟滚滚，警笛声刺耳，当即朝着江边狂奔。

抵达江边时，天色已黑，江面有日军巡逻艇，身后追兵渐近，铁蛋发现岸边系着无锁小木船，四人立刻登船离岸，追兵随即开枪，王念军肩膀中弹，小船在江心颠簸前行。巡逻艇发现后调头追击，就在机枪即将开火之际，上游突发爆炸，巡逻艇被迫调头驰援，四人趁机拼命划向对岸。

靠岸后，四人几近虚脱，铁蛋的伤腿彻底失去知觉，血流不止，红姑立刻为他与王念军包扎伤口。小赵询问后续去向，铁蛋想起实验室听到的生化实验计划，深知日军阴谋未止，当即决定返回汉口寻找周明远。远处黄陂镇的火光映红天际，警报声如野兽哀嚎，铁蛋撑着拐杖站起，四人相互搀扶，消失在江边夜色中。

身后，长江水滚滚东流，带着火光，带着血腥，带着这个民族最深重的苦难和最深沉的愤怒，流向不可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