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智将：铁蛋抗日传奇 第142章 土法子

铁蛋的腿疼了三天。

不是那种钻心的疼，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胀，像有蚂蚁在里边爬。夜里尤其厉害，他得咬着被角才能不哼出声。孙二柱睡得死，呼噜打得震天响。赵石头觉轻，听见动静，悄悄爬过来。

“铁蛋哥，又疼了？”他摸出个小布包，“俺这儿有辣椒面，搓搓能发热。”

铁蛋摇头。辣椒面治不了这伤，他知道。

天亮训练照旧。五公里越野，铁蛋跑得咬牙，额头上汗珠子滚下来，砸在尘土里。周连长远远看着，没说话。

上午是侦察战术课，教的是如何潜伏、如何标记、如何传递情报。教官是连里的老侦察兵，姓胡，四十多岁，左耳缺了半拉——说是被鬼子刺刀削的。

“潜伏讲究三点。”胡教官蹲在草丛里示范，“一静，二忍，三眼尖。静是身子不动，忍是虫子咬了不挠，眼尖是时刻盯着目标。”

新兵们围成一圈，认真听着。铁蛋蹲在最外边，眼睛盯着胡教官的手势。

“现在分组练习。”胡教官站起来，“两人一组，互相找。一刻钟内，谁先发现对方，谁赢。”

铁蛋和赵石头一组。石头年轻，性子急，钻进草丛就不见了影。铁蛋没急着找，先爬到高处，眯着眼看。

风从东南来，草往西北倒。有一处倒得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压过。铁蛋顺着那方向摸过去，果然看见赵石头的后脑勺——这小子把身子藏得好，可头发露出来了。

“出来吧。”铁蛋说。

赵石头吓了一跳，爬起来挠头：“铁蛋哥，你咋看见的？”

“草倒的方向不对。”铁蛋指了指，“跟刮风反着。”

胡教官走过来，看了看草，又看了看铁蛋：“你种过地？”

“种过。”

“怪不得。”胡教官点头，“老农看庄稼，比咱们看地形还细。这算土经验，有用。”

孙二柱那组也结束了，他找人的本事不行，被对手先发现了。听见胡教官夸铁蛋，他凑过来：“铁蛋兄弟，教教俺呗？”

铁蛋没藏私：“看草看树看土。人过留痕，鸟过留声，一个道理。”

下午是实战演练。周连长把全连拉到山谷北侧，那里有片乱石坡，地形复杂。

“模拟侦察任务。”周连长指着坡顶，“那里有面红旗，代表日军指挥部。你们要摸上去，拿到旗，再撤回来。途中会有‘敌军’埋伏——就是咱们二排的同志。被发现了就算‘阵亡’，退出演练。”

他顿了顿：“这次演练计入考核成绩。表现好的，有机会参加下次实战任务。”

队伍里一阵骚动。铁蛋握紧了枪——虽然是木头枪，但重量手感差不多。

“开始！”

三排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摸上去。铁蛋这组由胡教官带队，一共八个人。孙二柱和赵石头都在。

乱石坡不好走，石头硌脚，还有不少碎石，一踩就响。胡教官打手势让大家慢行，贴着石壁阴影走。铁蛋瘸着腿，走得更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

走到半坡，前方传来鸟叫声——是二排的暗哨。胡教官示意隐蔽，大家赶紧趴下。铁蛋顺势滚进一处石缝，刚好容身。

两个“敌军”从上方走过，边走边聊。

“三排那帮小子，肯定从东边上。”

“咱就守这儿，来一个抓一个。”

等他们走远，铁蛋才爬出来。胡教官皱眉：“东边不能走了，换路线。”

“教官，”铁蛋低声说，“我刚看那两人鞋上沾的泥，是黄泥。这坡上只有西边洼地有黄泥，他们应该是从西边过来的，现在往东走是故意误导。”

胡教官一愣：“你确定？”

“我种地时天天看土，错不了。”

胡教官想了想，一咬牙：“信你一次，走西边。”

队伍转向西侧。果然，西边防守空虚，只遇到一个哨兵，被孙二柱摸上去“解决”了。顺利摸到坡顶，红旗插在一块大石头上。

胡教官正要上去拿，铁蛋突然拉住他：“等等。”

“咋了？”

铁蛋盯着红旗周围的石头。有几块石头摆放得太整齐，不像天然的。他捡起个小石子，扔过去——

“咔哒”一声轻响，一根细绳被触发，绑在石头上的空罐头盒哗啦掉下来。要是刚才直接过去，准暴露。

胡教官倒吸口凉气：“好小子，你咋看出来的？”

“跟逮兔子一个道理。”铁蛋说，“兔子洞口总有些掩饰，但掩饰过头了，反而显眼。”

取了红旗，队伍快速撤离。回到出发点时，另外两组还没回来。周连长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铁蛋这组：“你们怎么这么快？”

胡教官把经过说了。周连长盯着铁蛋，眼神复杂。

晚上开总结会。周连长表扬了铁蛋这组，特别提到铁蛋的“土经验”。

“战场上的本事，不一定都在操练场上。”周连长说，“李铁蛋同志虽然没受过正规侦察训练，但他种地、打猎的经验，用对了地方，就是好本事。”

散会后，周连长叫住铁蛋：“你腿怎么样了？”

“还行。”

“别硬撑。”周连长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团部卫生员配的药油，搓腿用的。你拿去。”

铁蛋接过：“谢谢连长。”

“谢啥。”周连长摆摆手，“赵团长说了，给你半个月。现在过了五天，你干得不赖。但光会找埋伏还不够，得真刀真枪打过，才算个兵。”

他压低声音：“明天有个任务，去山下李家集侦察敌情。二排去，我给你争取了个名额。敢不敢去？”

铁蛋攥紧药瓶：“敢。”

“好。”周连长拍拍他肩膀，“回去睡觉，养足精神。”

铁蛋回到草棚，孙二柱和赵石头围上来。听说有任务，两人都羡慕。

“铁蛋兄弟，带上俺呗？”孙二柱说，“俺枪法准！”

“这次是侦察，不是打仗。”铁蛋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他躺下，把药油搓在伤腿上。火辣辣的感觉顺着皮肤往里渗，疼痛似乎轻了些。

窗外月光很亮。铁蛋想起李家集——前情摘要里好像提过，是敌我交界的地方，情况复杂。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遇到的情况：哨卡、巡逻队、暗探……还有那个“烛龙”网络，不知道会不会在那里有线索。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铁蛋握紧了怀里的半块饼——娘烙的，已经硬得像石头，但他一直留着。

明天，又要下山了。

这次不是逃命，是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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