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在安澜那句宣言之后,便成为了诸天万界的唯一主题。
帝关城墙之上,那连绵成片的兵器坠地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比喧嚣更令人窒息的沉寂。百万大军,百万颗曾燃烧着战意与荣耀的心,此刻已然化作死灰。
他们的眼神空洞,倒映着那尊立于战车之上,单手托着一座纪元古城的神魔身影。
那不是敌人。
那是天。
是不可违逆,不可战胜,甚至不可理解的,绝对的天!
然而,安澜的目光并未在这些已经失去战意的“蝼蚁”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单纯的力量震慑,对他而言,不过是开胃的薄酒。
他要进行的,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凌辱,一场杀人诛心的盛宴。
“既然已是末日,那就让这绝望,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他那漠然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愉悦。
安澜那双深邃的眼睛,无视了帝关上百万大军的怒火和绝望,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关墙,越过了无尽的山河,直接锁定了帝关背后那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
罪州!
那是被九天十地放逐的“罪血后代”世代栖居之地,一个背负着无尽诅咒与骂名的牢笼。
亦是石昊的故土之一,是他初恋所在的地方。
火桑林!
安澜缓缓伸出了他那只刚刚托举过原始帝城的巨掌。
那只手,遮蔽了天日,覆盖了乾坤,掌心的纹路清晰得如同山川河岳,每一道掌纹都流淌着不朽的神辉与冷酷的道则。
巨掌横空,笼罩了整片罪州的天宇。
无法形容的威压轰然降下,大地在哀鸣,空间在扭曲,万物都在这股力量面前颤栗、臣服!
“罪血的印记,注定要被彻底抹除。”
安澜的声音,不再局限于帝关之前,而是如同九天神王的法旨,化作天罚般的雷音,在罪州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火桑林中。
一株株燃烧着神焰的古树下,一名身穿火红衣裙的少女,心有所感。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正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远方之人的思念。
下一刻,末日降临。
恐怖的威压让她娇躯剧颤,她猛地抬头,望向那片被巨掌彻底取代的天空。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从茫然到惊恐,再到彻骨绝望的剧变。
视野被无尽的黑暗与不朽的神光所吞噬。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刹那,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在下界火桑林中与她嬉闹、夺她朱钗的少年身影。
那个总是咧嘴笑着,叫她“火灵儿”的少年。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瞬间被恐怖的威压蒸发成虚无。
那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诀别与不舍。
轰!!!
巨掌无情落下!
不,那不是落下,而是“抓取”!
整片火桑林,连同那株神圣的朱雀祖根,连同罪州亿万万还在惊恐与不解中的生灵,连同那片承载了无尽罪与罚的广袤大地……
都被安澜一把抓在了手中!
整个大州,在他掌心,真的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沙盘。
他轻轻一握,便将这片土地从九天十地的版图上,硬生生地剥离了下来!
他将这片“沙盘”,带到了帝关之上,悬于所有人的头顶。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帝关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
一道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帝关城墙的某处炸响!
石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城头。
他目眦欲裂,双眼之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根根倒竖的发丝仿佛要刺破苍穹!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看到了那片燃烧的火桑林,更看到了在安澜掌心那无尽生灵中,一闪而过的、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火红身影!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被定格的绝望与诀别!
“放开她!”
石昊的胸膛中,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在同时引爆!怒火、悔恨、痛苦、无力……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疯狂地向前冲去,想要冲出帝关,冲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神魔!
“荒!冷静!”
“不能去!那是送死!”
身旁的至尊们脸色大变,数道身影同时出手,死死地将他拉住。他们的手臂上爆发出璀璨的符文,用尽了全力,才将这头发狂的凶兽禁锢在原地。
石昊在挣扎!
他在嘶吼!
他体内的神力在暴走,却撼动不了身前那层无形的帝关壁垒。
他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故土被当作战利品展示,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自己,却连冲上去与之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这种绝望感,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痛苦千百倍!
安澜俯视着在帝关上徒劳挣扎的石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情绪。
那是猫戏老鼠般的轻蔑。
是神祇凝视凡人时,不加掩饰的嘲弄。
他将那只抓着罪州的巨掌轻轻一晃,掌中世界的亿万生灵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虚空之中,化作一幅绝望的背景画卷。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光华流转。
一杆通体赤红,仿佛饮尽了诸天神魔之血的战矛,缓缓浮现。
赤锋矛!
矛锋所指,杀伐之光洞穿万古!
一面古朴厚重,刻满了不朽纹路的盾牌,随之显现。
不朽盾!
盾面之上,仿佛承载着一个纪元的防御,坚不可摧!
安澜手持神矛与古盾,目光穿透虚空,精准地落在石昊的身上。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凿进石昊的灵魂深处,进行着最后的羞辱。
“赤锋矛,不朽盾,斩尽仙王灭九天!”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用一种宣告事实的冰冷口吻,对石昊,也是对整个九天十地说道:
“你的女人,你的故土,你的族人,都将成为我脚下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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