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经纪人 第11章：擂台开场

晨光刚亮，东巷四号房的后窗还留着半开的缝隙。谢宴书站在擂台侧边，手里折扇轻轻一抖，“随缘”两个字朝外一展，随即收拢。他看了眼南市方向，嘴角微扬。

来了。

人越来越多，街口挤得水泄不通。茶摊老板老张一边炸油条一边喊：“快看！名扬阁的擂台要开了！”旁边卖糖葫芦的大婶踮脚张望：“听说今天有个冷面剑客要上场？”话音未落，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武者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有点发僵。

他穿着谢宴书亲自挑的黑衣劲装，腰间佩剑是特制的，剑鞘泛青，不反光。脸上涂了层薄粉，显得肤色冷白。可他低着头，肩膀缩着，像只被雨淋透的麻雀。

不好。

谢宴书眉头一跳，快步上前，在对方耳边说：“抬头，你现在不是陈三郎，你是‘那个谁’——江湖里传了很久但没人见过真面目的神秘高手。”

武者眨了眨眼。

“记住了，你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当传说的。”谢宴书拍了下他肩膀，“走，我陪你走上前。”

两人并肩往擂台走。谢宴书故意放慢脚步，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武者身上。走到台阶前，他停下，把折扇往袖子里一插，双手抱胸，仰头看着武者踏上第一级。

一步。

全场静。

两步。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人气势不太对啊……”

三步。

谢宴书眼神一扫，盯住守擂人群里的机灵小伙。那人立刻会意，猛地鼓掌：“好！这就是我要等的人！”

这一嗓子像点着了引线。

“好！”

“威风！”

“这眼神绝了！”

掌声炸开。原本还在嘀咕的观众也跟着喊起来。武者浑身一震，背脊忽然挺直。他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擂台中央，缓缓抬头。

阳光照在他脸上。

没有笑，没有表情，只有两眼空茫，像是看穿了所有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台下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真是之前那个陈三郎？”

“不可能吧？前几天还在酒楼端盘子呢！”

“嘘！别乱说，你没看他刚才那步子？那是‘踏雪无痕’的起手式！”

谢宴书站在台下，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摸出扇子，轻轻摇了两下，又收回去。

成了。

守擂人群中，机灵小伙凑近旁边壮汉，压低声音：“看见没？阁主安排的就是不一样。”

壮汉挠头：“可他刚才走路都在抖……”

“那是演技！”机灵小伙翻白眼，“你以为真高手都像铁掌帮那样拍桌子吼人？真正的狠角色，都是静的。你看他现在站那儿，连风都不敢吹他衣角一下。”

壮汉将信将疑地点头：“好像……还真是。”

另一边，另一个守擂人偷偷整理了下自己的腰带，原本打算上场时耍个花架子露脸，现在默默退到角落去了。

谢宴书扫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几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身上。他们站在人群后排，脸色不太自然，其中一个左肩比右肩高，正是昨夜翻窗逃走的那个。

他笑了。

你们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这时，主持擂台的老镖师咳嗽两声，拿起铜锣敲了一下：“诸位！今日新秀争锋擂台正式开赛！首战——挑战守擂者李四九！请双方准备登场！”

话音落下，李四九从另一侧跃上擂台，轻功不错，落地稳当，还特意转了个身，引来一阵喝彩。

他站定后看向武者，眼神复杂。按原计划，他是第一个要输的人，还得输得漂亮。可现在看到对手这副模样，心里打鼓：万一我演过头，真被打下去怎么办？

谢宴书看穿他的心思，冲他微微摇头，然后用右手食指在脖颈处轻轻一抹。

意思是：按剧本走，别怕。

李四九愣了两秒，随即咧嘴一笑，抱拳行礼。

武者也学着抱拳，动作略显生硬。

锣声响起。

两人对峙。

李四九率先出手，一招“燕子抄水”，身形飘忽，确实有几分风采。武者后退半步，抬剑格挡。

铛！

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观众屏息。

接下来几招，李四九打得花哨，但每次攻击都被轻松化解。到了第七招，他故意脚下打滑，踉跄后退，嘴里还喊了一句：“好快的反应！”

武者没追击，只是静静站着，眼神依旧空洞。

李四九趁机翻身滚出擂台，落地时差点摔跤，但他顺势单膝跪地，抬头高声道：“承让！这位兄台果然名不虚传！”

全场沸腾。

“赢了！”

“这才几招？直接把李四九逼下台？”

“我就说他是高人，你们不信！”

谢宴书站在台下，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辰时三刻。

时间刚刚好。

他转身对身边伙计低声吩咐：“去告诉茶摊老张，加一句新词——‘听说昨晚有人想贿赂守擂人，结果被当场揭发’。”

伙计点头跑开。

谢宴书重新站回原位，目光再次扫向那几个粗布衣男人。他们正在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已经转身要走。

走？还没看完呢。

他轻轻摇扇，不再说话。

擂台上，第二位守擂人已经上场。是个络腮胡，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他上来就瞪眼怒视，吼了一声：“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武者依旧沉默。

两人站定。

锣声再响。

络腮胡大喝一声，双拳齐出，直奔胸口。武者侧身一闪，剑尖轻挑对方手腕。络腮胡闷哼一声，退后两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这可不是排练的内容！

他原计划是假装猛攻，然后被打中一剑，惨叫倒地。可刚才那一挑，真疼。

但他反应快，立刻改口：“好精准的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他干脆直接往后一倒，躺在擂台上不动了。

裁判赶紧宣布：“挑战者胜！”

台下掌声雷动。

“太强了！”

“这剑法没见过啊！”

“莫非是哪个隐世门派的弟子？”

谢宴书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因为武力而震惊，是因为“感觉”。

他们觉得这个人不该输。

这才是造星的关键。

他回头看了眼后台入口。那里站着几个原本报名参赛的年轻人，此刻全都低着头，不敢上前。

恐惧是最强的宣传工具。

只要你够神秘，别人就会自动给你加戏。

第三位守擂人上场了。是个胖子，号称“铁肚皮”，据说能硬接三掌不死。他上来也不多话，直接运气鼓腹，砰砰捶了两下，发出沉闷响声。

“来吧！”他大吼，“让我试试你的剑利不利！”

武者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谢宴书眯起眼。

这是真的紧张了。

他正想示意机灵小伙带头喊两句，谁知那胖子自己先开口了：“兄弟，我知道你是名扬阁捧的，我也佩服谢阁主的本事。但我今天不能输得太假，不然以后没脸见人。”

武者愣住。

台下观众也安静了。

气氛一下子变了。

谢宴书却笑了。

这种临时加戏，最考验临场应对。

他相信武者能听懂潜台词——你要赢，但不能让人看出是安排的。

锣声响起。

胖子冲上来就是一记重拳。武者格挡，借力后撤，动作流畅了不少。打了几个回合，武者忽然变招，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胖子吓一跳，本能后仰，结果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坐在那儿愣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服了！这一步‘退步闪身’接‘点星式’，我十年前就破不了！”

说着站起来，主动退到场边，拱手道：“我认输，心服口服！”

人群再次炸锅。

“三连胜！”

“这哪是新人？简直是宗师降世！”

“快去告诉铁掌帮的人，他们约的三招定胜负，恐怕撑不过三招！”

谢宴书站在台下，月白锦袍被风吹起，袖口暗金云纹一闪。他轻轻合上折扇，嘴角含笑。

好戏，开始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那几个粗布衣男人身上。他们已经聚在一起，神色焦躁，其中一个正在快速写什么东西，塞给另一人，那人转身就要走。

谢宴书不动声色，对身旁伙计使了个眼色。

盯住那个送信的。

擂台上，第四位守擂人已经上场。是个壮汉，肌肉虬结，赤裸上身，背后纹着虎头。

他一上台就大吼：“我不管你是不是谢宴书捧出来的！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功夫！”

武者站在原地，呼吸渐渐平稳。

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抬起剑，指向对方。

没有说话。

但整个擂台的气场变了。

谢宴书看着这一幕，心里默念：

接下来，该你们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