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隋唐我的诛仙剑匣吞噬就变 第七章 毒瘴

猎人小屋在风雨中飘摇。

屋外的风穿过山坳，发出凄厉的呼号，像无数亡魂在哭喊。

雨水敲打着腐朽的木板，缝隙里渗入冰冷的湿气。

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和热源，摇曳不定，将五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小女孩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滚烫。

断臂处的灰白色已经蔓延到肩膀，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所过之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张弑用浸了冷水的布敷在她额头，却感觉那热气几乎要灼伤自己的手心。

“青娘，你之前说，她撑不了太久。”张弑声音嘶哑，“现在……还有多久？”

青娘检查了一下小女孩的状况，眉头紧锁：“她的生机流失得比预想还快。这‘规则缺失’不只是吞噬血肉，还在侵蚀魂魄。照这个速度……”她顿了顿，“最多再有两日。”

两日。而到黑山镇，顺利的话还要三天。

时间差了一天。这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三坐在火堆旁，擦拭着他的短戟，火光映着他凝重的脸。

石头靠在门边，耳朵贴着木板，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沼蝰的袭击和诡异的报丧鸦，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不能拖了。”陈三忽然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明天，我们改道。”

“改道？”青娘看向他，“走哪里？”

“穿’鬼哭林’，过‘一线天’，直接插到黑山镇北面的‘废矿场’。”

陈三手指在简陋的地图上划出一条危险的直线，“这条路近，但险。鬼哭林终年毒瘴弥漫，有一线天是险要关隘，废矿场更是鱼龙混杂，比镇子里还乱。但……能省下整整一天时间。”

“毒瘴怎么过？”石头闷声问。

陈三从怀里掏出三个小指粗细、用油纸仔细封好的竹管：“避瘴丹，我备着的，没想到真要用上。

只有三颗，效果大概能维持两个时辰，足够穿过最浓的瘴气区。”他看了一眼张弑和小女孩，“我和青娘、石头不用，我们闭气功夫还行，能撑一段。这两颗，给你们用。”

只有三颗，给出两颗。这意味着陈三他们三人要冒着中毒的风险。

张弑心中微动。这不仅仅是交易了。

陈三在赌，赌他和这个小女孩的价值，值得冒这个险。

“鬼哭林里除了毒瘴，还有什么？”张弑问。

“不知道。”陈三回答得很干脆，“进去过还能出来的人不多，说法也乱七八糟。有说林子里有吃人的树藤，有说瘴气里有迷惑人心的幻影，还有人说听见里面有人哭，有鬼笑……所以才叫鬼哭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里面没有成规模的妖兽或者盗匪——那地方，活物待久了都得出问题。”

一个充满未知诡异，但可能没有“常规”敌人的险地。

相比起可能遭遇天刑司哨卡或其他有组织的截杀，这似乎又是一个无奈之下的选择。

“那些‘哭声’和‘幻影’，会不会是瘴气致幻？”张弑尝试用地球的知识解释。

“有可能。”陈三点头，“但谁也说不准。在黑山镇混的，都信一句话：‘宁遇豺狼，莫近鬼哭。’”

选择再次摆在面前：按原路，可能来不及。闯鬼哭林，前路诡谲莫测。

张弑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小女孩，又摸了摸胸口沉寂的剑匣。

剑匣对“毒瘴”“幻影”这类东西，会有反应吗？他不知道。

“走鬼哭林。”他做出了决定。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三似乎早就料到他的选择，将两颗避瘴丹抛给他：“收好，进入林子前含在舌下，化了就吐掉。

记住，在瘴气里，跟紧我，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信，别停，别回头。”

他将地图在火光前摊开，指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线：“明天天一亮就走。

我们在这里，穿过这片乱石滩，从鬼哭林东北角这个缺口进去。记住这个地形，进去之后，所有标志物都可能变得不可靠，

唯一能信的，是脚下的路和手里的家伙。”

这一夜，无人能安眠。

张弑抱着小女孩，听着屋外风雨，感受着她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绝望，也感受着剑匣那冰冷而永恒的存在。他尝试再次与剑匣沟通，或者说，尝试理解它。但除了那股随时准备“清除威胁”的本能悸动，以及偶尔闪过的一些关于“截断”“规则”的破碎概念，他一无所获。

他就像拿着一把没有说明书、且可能走火的绝世凶器。

天快亮时，风雨稍歇。陈三第一个起身，默默收拾行装。

青娘将最后一点干粮分好。

石头检查了短斧和绳索。

张弑将避瘴丹小心收好，又用冷水给小女孩擦了脸。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张弑凑近，只听到极细微的、气若游丝的两个字：“……阿娘……”

他心中一酸，低声道：“坚持住，我们去找能救你的人。”

晨光熹微，但天色依旧阴沉。

五人离开猎人小屋，按照陈三计划的路线，向西南方向前进。

地势开始变得崎岖，乱石嶙峋，枯树歪斜，仿佛大地在这里生了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腐殖质气味，越往前走，这气味越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颜色明显异于周边的密林。

树木高大扭曲，枝叶呈现一种不健康的墨绿色，林间弥漫着灰白色的、几乎凝滞不动的雾气。

即使相隔数百米，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寒潮湿、令人胸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鬼哭林。

到了。

陈三停下脚步，示意众人服下避瘴丹。

张弑将一颗药丸小心塞进小女孩嘴里，然后自己含了一颗。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辛辣清凉的气息直冲顶门，随即扩散开来，呼吸间那股甜腥的腐味果然淡了许多，头脑也为之一清。

“跟紧我，保持三步距离，不要走散。”陈三低声吩咐，拔出短戟，率先踏入了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张弑抱紧小女孩，紧随其后。青娘和石头一左一右，将他和陈三护在中间。

一进入林子，光线立刻昏暗下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灰白色的瘴气如纱如幕，能见度不足二十步。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那股甜腥味即使有避瘴丹压制，也依旧顽固地钻入鼻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嘶，甚至连风声在这里都消失了。只有五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以及腐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些扭曲的、像是人影又像是树影的东西。张弑凝神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别乱看。”陈三头也不回地警告，“瘴气开始起作用了。跟紧脚步。”

就在这时，张弑耳畔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仿佛女子幽怨的叹息。

他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右侧雾气中，似乎有一个穿着白衣、长发披散的身影，

背对着他，正在轻轻抽泣。那身形……竟有几分像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

“娘……？”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声，脚步不由得慢了一拍。

“张七！”前方传来陈三严厉的低喝，“那是假的！闭眼！往前走！”

张弑一个激灵，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再看向右侧，哪有什么白衣女子，只有一株枝桠扭曲的老树。

好险！这瘴气果然能致幻，而且直击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他不敢再分心，死死盯着陈三的背影，强迫自己只注意脚下的路。